他瞥了眼女人牵着不放的手,冷漠地说:“放手。”
富二代脸色瞬间沉下来,过来去抢令窈手中的碎片,“你他妈吓唬谁呢?”
如果只是新鲜感,他不会每天都想见到她,不会对她生出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占有欲。
“臭婊子,老子睡你是给你脸知道么?”
她扶着令窈正要离开,却被保镖拦下,富二代又要求,想走就得把桌上啤酒全部喝完。
那个富二代明显是吸多了,左拥右抱两个不着寸缕的女人,“……男人女人在一起,你说我还能怎么?难不成找她过来捉迷藏呗?”
想到这,男人敛去眼底的沉郁,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吸烟室。
“我对她一见钟情,也确实卑鄙了一次,见你迟迟没出现,默认是我救了她。”
闻墨偏过头看他,不耐道:“许家良,我搞慈善的是吧?”
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檀香的气息,带来了安心,令窈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,松开了手。
二十分钟后,他坐在医院的长廊上,接到了缪阿姨的回电。
程笛霍然起身,难以置信地反问:“怎么会?她明明跟我说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!”
甚至觉得这辈子不会有这个例外出现。
她头上的点翠花钿边角尖利,猝不及防划破他的脸颊,渗出一点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医生缓声道:“病人送来的时候有明显呼吸困难,吸氧之后缺氧症状已经缓解,但她浑身发抖,并不是这个原因引起的。”
“后来窈窈跟我说,是贺元淮救了她。之后他把我们一起签进逐光传媒,说不用怕被那个富二代报复了。窈窈一直记着这份恩情,心里格外感激他……”
“她怎么都赚不够那一笔医药费。”
时隔多年,再回想那一夜的惊心动魄,程笛依旧心有余悸,很久才平静下来:“大致就是这样。我怕那些人追出来,特意在后面拖延拦了一阵。后来警察来了,我配合,再出去会所经理说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。”
从今天接到苏曼卿的电话开始,他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看了眼一旁的医生,打算起身询问具体情况。
“男友。”
“乖,别怕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刚才梦到什么了,哭成这样。”
“惊恐发作,在医院。”闻墨咬了下烟嘴,声音沉得发冷,“你是她前经纪人,她以前的事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“瞧见没,又是一个土得没见过世面。那边花瓶转一下就能开。”
他又掀开被子躺回去,把人一把圈进怀里,“说说,这个剧本讲了什么。”
一踏进包厢,里面场面糜乱不堪,她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令窈。
“没过几个月,别人口中跟人跑了的妈妈突然回来了,坐着一辆小轿车,说这些年一直在东莞打工,赚了一点钱……问她,愿不愿意跟她走。”令窈讲到这,哽咽了,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。
可刚一转身,手却被拉住了。
令窈握着玻璃,往手上一划,眼神凌厉,像是玉石俱焚一样的决绝:“我说了别碰我!你敢过来,信不信我先杀了你,我们再同归于尽!”
“点解?”
“就算你不肯说,我也有的是办法知道,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。”
她的唇角、下巴,乃至戏服衣襟上,都沾染着刺目的猩红血迹,触目惊心。
女人穿着白裙戴着珍珠项链,宛如古典油画里的女神。只一眼,他就觉得似曾相识,破天荒盯着广告牌看了许久。
程笛冲过去,对着墙面拍了半天也开不了门,还被身后的富二代嘲笑。
闻墨抬起的手臂僵了一瞬,很快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,沉默地,用力把她按进了胸膛里。
常年的冷血麻痹了他的神经,凡事只论利弊,不谈情分,对女人也一向毫无绅士风度可言。
闻墨挂电话的手倏地顿住了。
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,更不是乐于助人的人,在港岛想方设法接近的女人不少,各种手段层出不穷,他本能生出警惕与厌烦。
令窈本来想自己喝的,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,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