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时分,令窈在噩梦里挣扎着。
贺元淮又自嘲一笑:“本以为你们不会再见面。谁料到命运弄人,兜兜转转,她终究还是走到了你身边。”
闻墨的喉结滚了下,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会诱发这个?”
“对,马上去。”闻墨语气不容置喙,说完直接挂断。
他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她没有对他敞开过心扉。
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。
程笛毫不犹豫,拿起酒瓶一瓶接一瓶猛灌。
闻墨又伸手捧着她的脸,胡乱地擦拭她下巴上干涸的血迹,声音冷极了:“这血怎么回事!哪里受伤了?给我看看。”
就算这一切都是她演出来的,他也不会放她自由。
一旁的许家良实在看不过去,低声试探:“先生,她应该是遇到麻烦了,要不我送她去医院吧?”
“先生,我在书架角落找到一盒药,我拍了照片发您,只是标签上的开药日期已经是几个月前了。”
直至感知到她的温度和呼吸,急促失控的心跳才一点点恢复正常。
闻墨大脑有一瞬空白,心头倏地一紧,大步走上前,将人用力揽入了怀中。
他有什么理由放手?
他带令窈回了春坎角,难得旷了一整天所有行程,什么应酬会议都抛在脑后,只是抱着她睡到了天黑。
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,“这件事我和令窈都很久没提过了,我可以告诉你,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她猛地从梦魇里惊醒,才发觉早已泪流满面。
可那个女人却不要命地牵住了他的手,就差直接扑上来,浑身剧烈发抖,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,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。
之前第一次带她和苏曼卿见面时,苏曼卿问她有什么优势可以演绎这个角色,她说的好像是,她和这个角色有相似的童年经历。
闻墨没应声,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情不自禁地颤抖,又用力抱了她很久。
一直浑浑噩噩的令窈,在这一刻骤然清醒,突然冲上来砸碎了啤酒瓶,攥着锋利碎片指向富二代,“你别碰我,放我们走!”
程笛瞬间泪崩了,惊慌无措地抱了下头,又蹲下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,柔声安抚:“是我,窈窈别怕,我来接你了,我们马上走。”
哪怕一次都没有。
“我认识令窈比你久,她其实比谁都聪明,心思通透,懂得保护自己。我的确对不起她,可我也是真心爱她。”
保镖进去请示,很快放她进去。
女人只是不住摇头,死死不肯松开。
“她出生时妈妈难产,一开始,虽然出生在贫穷的家庭但也挺幸福的。只是爸爸后来爱上了喝酒,整天不回家,喝多了就打她和妈妈,妈妈受不了跑了。别人都在背后耳边嚼舌根,说她妈妈跟着别的男人跑了,不要她了。”
闻墨没有多余解释,挂了电话后,眼底浮起一阵戾气。
可笑的是,有件事也是到现在才明白。
许家良退而求其次:“那我让经理过来送她去医院。”
“快跑,我报警了!”
她下意识地摇头,“可以不说吗?”
这一刻,闻墨前所未有生出了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,可转瞬之间,愤怒又将理智湮没。
不仅如此,还浑身是血。
电话那头停顿片刻,一字一句,清晰传入闻墨耳中:
“你到底把她怎么了!”
这又是怎么回事?
望见光亮,令窈恍惚抬眼,声音微弱又茫然:“……笛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