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,这片区域没有生命反应。”
洞口被大片阔叶层层遮掩,显然是人为的,叶子的缝隙间,微弱的火光跳动着。
“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我就一定要去。我要亲自去找他,带他回家。”
可震撼过后,铺天盖地的后怕袭来,像是有锥子扎穿了心脏,接着剧烈的疼痛击打着五脏六腑。
平日里不可一世、英姿勃勃的男人,此刻如此落魄,下颌冒出凌乱的胡渣,还穿着来时那件衬衫,上面还有早已干涸暗沉的血迹。
这个节骨眼上,如果许家良一起离开,闻铮必定起疑。
她居然愿意为了他,来到这片危机四伏的人类禁地,踏沼泽、闯密林、直面毒虫猛兽,连至亲之人未必敢做的事,她偏偏义无反顾地做了。
万幸这几个小时暂且无雨,可雨林里湿气裹着闷热扑面而来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令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,一字一句坚定地说:“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他,我也绝对不会放弃。”
没走出多远,一名队员忽然出声,指着前方地面:“队长!这里有生火的痕迹,还有脚印。”
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她多想回到几天前的春坎角。
在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,闻墨的喉咙里都像是塞了刀片,痛到流血,说不出一个字,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更紧地回抱住她。
“许家良,你是聪明人,亚马逊什么地方?人类禁区!在那种地方坠机,再加上已经过了黄金救援期,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!”
男人目光沉沉锁住她,艰难地撑着岩壁站起身,而后拖着受伤的腿走过来,毫不犹豫地把她抱进了怀里。
“许特助,我不要再听这些劝退的话。还有,我告诉你,我现在无比冷静,真的。”
“找到了!是他们!”
长久的沉默之后,岑明崇说:“好。”
她也知道,如果换做被困的是她,闻墨一定会不顾一切寻到底,绝不会半途而废。
这样的环境下,令窈本该害怕的,可她却一点恐惧都感觉不到。
许家良沉默几秒,开口安慰她:“您不必太担心,玛瑙斯地处雨林,信号有时不稳定。先生应该是太忙了,等忙完一定会联系您的。”
救援队循着踪迹继续往前深入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,眼皮蓦地一跳,刚压下去的不安感再次席卷全身,比之前更甚,让她浑身发冷。
“喂,令小姐。”
和闻墨在一起两年多,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里。
许家良垂着头,顿了下,又道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:“在闻家,除了二小姐,没人真正在意先生的生死。对他们来说,谁坐上掌权人的位置都无所谓。”
雨林搜救本就举步维艰,加上植被茂密遮挡视线,搜寻进度慢得令人焦灼不已。
“不……我不能走。”令窈眼眶泛红,带着哭腔恳求说,“陈队长……拜托你,不能就这么离开,求求你们。”
在场所有搜救队员看着这一幕,无不动容,全都哑然失声。
“等一下!”
令窈无力地垂下手,肩头颤抖着,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泥土里,无比哀恸着哭出了声。
陈队长常年奔走各地参与野外救援,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敢跟来亚马逊雨林参与救援,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。
他拍了张机场的照片,附言也很简单:【到了】
队员们都手持强光手电,同时还有时刻警惕着周遭潜藏的未知危险。
令窈像是一只在热锅上煎熬的蚂蚁,坐立难安,心底的恐慌快要将她吞噬。
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怯意,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派出了国际救援队全力搜救,只要有任何进展,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,你先出去。”
上天入地,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勇敢的女孩。
在她身边的几名救援队员个个身形高大健硕,皮肤黝黑,见来的只有她一个女人都难以置信,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要跟着去。
无数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。
“许特助,他这两天有给你发消息吗?”令窈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步,“他一直没有联系我,我有点担心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会不会出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