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消耗加上身心俱疲,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,摇摇欲坠,却死死攥着那条项链不松手。
听到这番话,他心头巨震,甚至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愧疚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令窈一路走来,明明早就领悟了这个道理,可当一切发生在闻墨身上时,她依旧觉得心口钝痛难忍。
她一路畅通无阻,独自乘坐上楼后,按着标识引导直奔他的办公室。
女人的第六感,往往准得可怕。
许家良摁了摁眉心,声音沙哑地回答:“抱歉,令小姐,我知道的也十分有限,甚至失去了先生的定位。闻铮不会向我透露太多消息,只说事故现场传回来的信息少之又少,直升机中途突发意外,撞到了山上。”
许家良望着眼前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女人,沉默半天,才涩声开口:“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。”
…
见陈队长无动于衷,她无助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员:“现在明明还没有下雨,再多留一会儿好不好?我可以出双倍价钱,多少酬劳都没关系,求求你们,不要现在走……”
她演过那么多场戏,读过那么多剧本,一眼就辨认出了那人的神情。
洞内燃着一小簇篝火,绿头发的男人正蹲在一旁整理树枝,而不远处的岩壁下,靠着一道高大的身影,正紧闭着双眼,脸色苍白。
一想到有失去他的可能,陌生的痛楚席卷了全身,几乎要说不出话来。
第二天一早,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一向冷静克制的陈队长,看着跪在泥地的女人,他见过太多家属在灾难面前崩溃,却没见过这样冷静又不要命的女人。
令窈却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看到的都是危险,都是阻碍,可我看不见,也不要听这些!”
熟悉的气息将令窈包围,所有强撑的坚强都在此刻崩塌。
对方显然对她的来电十分诧异,沉默了良久,才沉声反问:“你说什么?你要去亚马逊雨林?”
“是先生的二叔,闻铮。”
他心中那片原本荒芜的沙漠,因她的出现,骤然出现了一片从天而降的绿洲,继而被她种满了鲜花。
随处可见密布的蚁穴,抬头还能看见盘在树上的树蟒,甚至还有色彩艳丽的箭毒蛙,到处危机四伏。
不等她再追问,许家良又温和地说:“时间不早了,请您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过了片刻,她站起身想去倒杯水,却因为心神不宁,手一滑,玻璃杯脱手摔碎了一地。
她勉强扶住墙才站稳,又死死捂住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里面的对话听完。
而那个中年男人,正肆无忌惮地坐在闻墨的办公椅上,手里还端着一杯茶,慢慢抿了一口:“闻墨失踪的消息一旦泄露,必定会动摇集团内部人心,股价就更加不用讲。”
闻墨的身体猛地一僵,收紧的臂膀又加了几分力道,喉结滚动着,却说不出只言片语。
队员们都纷纷洞穴里进。
电话那头居然秒接了。
令窈点点头,“好。”
令窈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看见的那一幕。
帕辛也闻声转头,一眼就瞥见一群男人里身形最瘦小且满身泥泞的令窈,满脸错愕。
令窈连忙说:“岑先生,你是闻墨的家人,可我也是他的女朋友。如果我不去,万一结局真的糟糕,往后余生我都会活在痛苦之中。”
他宁愿她无情无义,宁愿她趁这个机会冷漠地抽身,也不愿她为自己赌上性命闯这种地方。
搜救队员立刻散开,拿着雷达生命探测仪在残骸周边仔细扫描排查,林间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。
“不,小姐知道了只会更糟,一定会不管不顾回来。我暂时瞒下了。”
闻墨红着眼,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。他又抬手,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泥,她却下意识地避开。
“里面的人别怕,我们是专业救援队,我们来救你们了!”
她几乎整宿未眠,有些饿却又焦虑到想吐,只勉强吃了块压缩饼干垫肚子。
巨大的震撼席卷了他全身。
“对,我一定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