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几秒,言简意赅地说:“因为爹地惹你妈咪伤心了。”顿了顿,他又挑眉,“怎么,你要帮我?”
“不是的,”她笑了笑,“傅园的人都很好,只是再打扰下去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没事,很快的。”
他想到这里,心情忽然好了不少,难得体贴地又追问了一句: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……拿来。”
一个小时后,元宵总算说累了。
“你想去吗?”
元宵心虚地对手指:“……Sorry啊爹地,我怕怪兽来吃我,马上睡觉了。”
“啧。”他把安全带啪地扣上,直起身,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。
他打方向盘驶上主路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:“三好儿童,今天的积分先扣了。”
第64章病态
傅予深开车带令窈来到一间私人艺术博物馆。
馆内装修很有格调,有点像中世纪教堂的感觉,穹顶挂着几盏彩色玻璃吊灯,光线柔和又高级。
一进门就能看到米开朗基罗名作《哀悼基督》的复刻雕塑,墙面的壁龛里,还错落摆着好几座白色半身雕像。
馆内藏品品类繁多,天然石画、镶嵌工艺作品、雕塑与古典油画分门陈列。
闲逛十余分钟后,傅予深带着令窈走入一间油画展厅。
展厅里所有油画都是风景主题,每幅画里都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却只留有一道背影。
令窈忍不住好奇:“这些画里的女孩是谁?”
傅予深停在其中一幅画前,“她是我死去的青梅。”
令窈微微一怔,再度凝神望向这些画。
傅予深抬手将掌心搭在画框上,侧头看向她,笑了笑:“想听听这个故事吗?让我当你的免费导览,怎么样?”
她微笑颔首:“当然,你不介意的话。”
傅予深点点头,娓娓道来这个故事。
“我们一起长大,她算是我家里默认的未婚妻。但我那时候年纪小,特别抵触这段被安排好的关系。”
“高中那几年,我甚至有点烦她。她性格太闹了,黏人得很,我去哪她都要跟着。后来有一天,她突然跟我说,以后不会再缠着我了,只要求我和她最后约会一次。我当时只觉得要解脱了,马上答应。”
“约会那天她特意穿了白裙子,就因为我说过我喜欢白色。那天我们就简单吃了饭,去了小时候常去的什刹海,我还嫌麻烦,早早结束了约会。”
“之后整整一个月,我没见过她。直到别人告诉我真相,她早就查出癌症。”
“刚知道的时候,我只是震惊。可她去世后的一年、两年、三年过去,我始终忘不掉她。我后知后觉发现,自己早就喜欢她了,可惜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“后来我到处旅行,满世界采风,是因为她小时候说过想环游世界。我就用这种方式,带她一起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傅予深笑得很淡,带着一点释然,又带着一点遗憾:“我今年二十七岁,她永远停在了十七岁。到今天为止,我画了她整整十年了。”
令窈为这个故事所触动,怅然地看着那些油画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。
傅予深倒是很坦然,主动换了话题:“令窈,其实我看过你的《无雨之地》。你靠这部电影拿了影后,但颁奖礼你缺席了,是圈内好友替你领的奖,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她点了下头,又坦然地说:“那时我爷爷去世了,我状态很差,又意外怀上了元宵。”
他闲聊般问:“你后悔过吗?”
“不后悔,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,没什么好后悔的。人生本来就有得有失,就像挑扁担,没办法两头顾及。”
她又笑了笑:“但我也没打算放弃事业,我已经在打算转型话剧演员。”
“那很好,”傅予深又问,“冒昧问一句,你之前去国外学油画,一方面是散心,另一方面,也是想放下那个人,是吗?”
令窈顿了下,“嗯,是。”
“其实我今天真正想说的是,我走出来了,希望你也可以。”
她心头莫名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