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想关心,说出来却像在指责。
这是他和她的孩子。
闻墨无声笑了声。
她听到这一声自然的称呼,抿了下唇:“……他在里面睡着了。”
“今天我有事。”
他抬头看了爹地一眼,眼睛转了转,回答:“傅叔叔,这是我爹地哦,我爹地要带我去玩了。”
“OK,保证完成任务!”元宵信誓旦旦,又想起正事,“对啦爹地,妈咪头先话可以搵你玩,听日你可唔可以嚟接我呀?”
她充分尊重小朋友的意愿,商量道:“你爹地快来了,先穿这个,过两天妈咪给你买新衣服,好吗?”
男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,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戒指,“这辈子没卖过惨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她就要把杯子收回,“不喝算了。”
闻墨突然觉得,缺德人生还是自己享用吧,儿子得走正道。
他认真地、小小声地发出疑问:“可是,爹地上次为什么要撒谎呢?撒谎是不对的。”
他怔了下,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。
。
令窈没想到傅予深会提前到,本来算好时间,是半小时之后才出发的。
电话那端的男人刚从浴室出来,腰上松垮垮裹了条浴巾,乌黑的短发还往下滴着水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“又不是天塌了,怕什么。”他看了她片刻,视线越过她肩膀往病房里扫了一眼,“儿子呢?”
令窈听到这句熟悉的话,鼻尖却有点酸,以前他每次从香港赶回港湾别墅,也都是这么说的。
“嗯。”她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,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些,疲倦很快涌上来。
令窈推开门,压低声音:“不是,你先进来吧,里面没有其他病人。我去护士站问问,借个吹风机帮你吹一下。”
他一看儿子那眼神就知道,好奇,新鲜,下一秒说不定就会说也要纹一个。
这臭小子,嘴皮子还挺厉害。
令窈站在一旁,耐心地又帮他换了一套:“这套可以吗?”
“所以呢?”男人语气危险地低下去,“一幅画就把你收买了?”
“这样啊。”他嗓音懒洋洋的,话锋一转,“闻弋霄,爹地交个任务俾你。做得好,加积分换贴纸。”
闻墨一怔,挑了下眉,“还挺聪明。”
他在疯狂头脑风暴。
“……”闻墨沉默了几秒,说,“不是,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床上的小家伙早就醒了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。
闻墨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,反倒是小家伙絮絮叨叨个不停,说个没完,也不知道遗传了谁的话痨。
他一转头,那小鬼头还在看他。
傅予深偏头注视着她。
“那你睡,”闻墨摸了下她的头发,“我看着,有什么事叫你。”
明明是想挽留,说出来却像在命令
。
令窈回想起在医院醒来,发现闻墨竟然耐心地抱着元宵,父子俩还有说有笑的。
她迟疑片刻,还是应了:“好。”
闻墨察觉到那道好奇的视线,瞥过去,压低了声音:“醒了?还难不难受。”
元宵摇了摇头,看向令窈:“妈咪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