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贺元淮是,傅予深也是。
这个傅予深更像个白面书生,看上去弱不禁风的,风一吹都怕倒了,禁得住他一拳吗?
元宵趴在窗边,脸蛋贴着玻璃,鼻尖都压扁了,一脸疑惑地问:“爹地,我们为什么不进去?一起找妈咪玩。”
他刚刚才跟妈咪打过电话,妈咪还给他发了照片,说在逛美术馆。
可爹地把车停在对面熄火之后,就一动不动地坐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
男人面无表情,薄唇冷冷掀开:“我现在进去,那真是宇宙大爆炸了。”
元宵一脸天真地惊叹:“爹地,你好幽默啊!”
他斜睨了自家傻儿子一眼,冷笑一声。
车里气氛莫名压抑。
元宵察觉到不对劲,伸手拿起旁边的卡通保温杯,递到闻墨面前,礼貌又乖巧:“爹地,能帮我拧开杯子吗?我想喝水。”
闻墨抬手去接杯子,右臂肌肉却毫无征兆地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保温杯“咚”的一声,重重砸在真皮座椅上。
他皱了下眉,弯腰去捡,手伸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。
这个僵硬的姿势,维持了整整好几秒。
片刻后,闻墨才直起身,捡起杯子拧开,倒出半杯温水递给儿子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靠回椅背,冷着脸,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手。
元宵咕嘟几口喝完水,又伸手指戳戳他爹的手臂:“爹地,你做咩呀,唔开心咩?”
“没。”闻墨偏头看着儿子,忽然开口,“你有什么梦想,说来听听。”
“梦想?”元宵歪着头认真思索半天,“我想要Pokémon的喷火龙,还想去超大的游乐园玩一整天!”
小孩子的愿望简单又纯粹,轻而易举就能实现。
闻墨毫不犹豫:“可以,都答应你。”
等了好几秒,见儿子没了下文,他微微蹙眉,追问了一句:“没别的了?”
元宵把保温杯递回去,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还有一个!这个是最最重要的!”
“说。”
“我最大的梦想,就是爹地妈咪永远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。”
……永远?
还用了三个沉甸甸的永远。
闻墨拧盖子的动作蓦地顿住了,心脏一瞬间,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元宵仰着稚嫩的小脸,满眼期待地望着他:“爹地,这个愿望也可以实现的对不对?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伸手胡乱揉乱儿子的头发,答非所问地说了句:“头发该剪了,跟鸟窝一样。”
他把保温杯搁回车载杯架,重新发动引擎,打方向盘驶离了这里。
美术馆门口的那一幕仍挥之不去。
令窈抱着鲜花,笑得开心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。
和傅予深在一起,就真的这么开心?
闻墨忽然改了主意,开车带元宵去了附近的游乐场,疯玩了一整天。
回到莱汀酒店套房,元宵已经玩得筋疲力尽,他把儿子放在客卧床上,盖好被子,坐在床边看了许久。
走出客卧,闻墨打开手机,有一通来自香港的未接来电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,身体慵懒地向后靠,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出一支烟,衔在口中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,沉默良久,才回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