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情况?”
电话那头,管淑的语气藏不住真切的喜悦:“先生,恭喜您!有个好消息要告知您,检测结果出来了,您的儿子非常幸运……”
闻墨脑袋空白了一瞬,下意识坐直了身子,指间夹着的烟险些掉下去。
电话那头迟迟等不到回应,管淑又喂了一声:“闻先生?您有在听吗。”
“嗯。”他的呼吸微微沉下去,“把报告发来。”
“好的,详细报告已经发送到许特助的邮箱了。”管淑应声,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闻墨忽然开口叫住她。
“您请说。”
“ALS,前期症状是什么。”
管淑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如实专业作答:“ALS早期症状通常很隐蔽,最典型的就是单侧手臂或腿部无力,握力明显下降,手指灵活度降低,偶尔会出现肌肉跳动的情况……”*
话说到一半,她猛然反应过来,语气瞬间凝重:“您是不是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指间的烟蒂快要燃到尽头。
他死死盯着那截悬而未坠的烟灰,忽然仰头靠着沙发背,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脑海里又一次闪过美术馆门口的画面。
樱花树下站谁都美,这倒是真的。
换作以前,他绝不可能容忍令窈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,更别说眼睁睁看着她收下别人的花。
可那一瞬间,他竟然迟疑了。
前天冒雨赶去医院找她的路上,暴雨滂沱,山路泥泞,他踩了满脚的泥水,浑然不觉。
那一路,他想了无数的话,想坦白所有真相,可见到她,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。
如果他的病真的会发作,真的只能活那么些年,他还要这么自私吗?
只要他想,他有的是无耻手段。
真的要强行把她捆在自己身边,困住她的余生,只为填补自己短暂的遗憾?
第一反应,当然是不想放手。
他不是圣人,他自私,他想每天早晨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。
可是她也说,没有以后了。
知道孩子是健康的,那他患病的事,好像就不用多此一举了。
现在放手,是最好的时机,也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。
。
令窈吃完晚餐,直接来了莱汀酒店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她一眼看到空气净化器运转着,客厅桌上烟灰缸里,烟蒂堆得满满的。
她抬眼望向沙发的方向。
男人微微仰头靠着沙发靠背,昏黄的落地灯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下颌线上,衬得那张本就深邃的脸,愈发冷沉。
令窈在原地迟疑了几秒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闻墨。”
男人闻声缓缓睁开眼,黑眸沉沉,静静看了她好几秒,才开口出声:“我打算带元宵回香港待几天。”
令窈心头一紧,下意识生出戒备:“你不是说先不带他回去的吗?”
闻墨低笑了声:“紧张什么,是我舅舅舅妈去香港,特地想见见孩子,顺便见岑姝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也一起,怎么样?”
她没想到是这样,思忖片刻,点了头:“好,那我们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明天。”闻墨看着她,淡淡发问,“你有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