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内,令窈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画面里,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入,正是他们今天出门开的那辆车。
车门打开,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踏下车来。
她的呼吸在瞬间停滞。
外头日光炽烈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贺元淮微微眯起眼,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男人,语气里满是嘲弄:“你还真敢一个人来。”
男人停在仓库门口,脸色沉得像结了冰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,“她人呢。”
“带武器了吗?”
他坦然张开双臂,“你可以过来搜。”
贺元淮知道他打不过闻墨,却还是起身走上前。
毫不意外的。
在他近身的瞬间,男人轻而易举地掐住了他的脖子,眼神陡然变得狠戾:“把她交出来。”
贺元淮被掐得呼吸困难,脸上却浮现出癫狂的笑意:“你尽管掐死我,我在她身上绑了定时炸。弹,这里有十六间仓库,等你找到她,嘭——一切都完了。”
男人的脸色顿变,立刻松开手:“你想要什么?”
两人的对话透过监控,一字不落地传进令窈耳中。
贺元淮咳嗽了几声,沙哑地笑起来:“闻墨,你这么不可一世,这辈子没跪过谁吧?今天,你跪下来求我,我就告诉你她在哪。”
监控前的令窈心脏骤然揪紧,泪水汹涌而出。
画面里,高大挺拔的身影静立在阴影之中,没过几秒,双膝缓缓曲起,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。
贺元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,显然也没料到男人真的会跪下。
隔间内的令窈浑身僵住,像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巨大的震撼与心酸瞬间淹没了她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,嘴上的胶带封住了呼喊,压抑的呜咽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。
阳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阴影吞噬了男人的面孔。
这个以往高高在上,姿态轻蔑的男人,此刻为了她,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颅。
闻墨语气冰冷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之间的恩怨,别牵扯她。”
“你也配跟我谈条件?”贺元淮怒声质问,“你明知自己得了渐冻症,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,难道不觉得自私吗?!”
“我的确自私,也想过跟她耗一辈子。”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跪在地上却不显半分卑微,“但后来改主意了,以后她跟我没关系,你放她走。”
贺元淮皱紧眉头,嗤笑出声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这种人也会放手?”
“三年前我就立好了遗嘱,你现在打电话回香港,问一声就知道。”他抬起眼,盯着贺元淮,“我跪了,她在哪?”
贺元淮沉默了几秒,“左手边第三间。”下一秒,他迅速掏出手枪,眼底杀意尽显,“不过——你得先死。”
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。
可预想中的枪响并未响起,枪膛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。
贺元淮脸色骤变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天空传来阵阵轰鸣,两架印着“PolicíaFederal”标识的黑鹰武装直升机低空盘旋而来,螺旋桨卷起的飓风压得草木尽数伏倒。
贺元淮猛地抬头看去。
直升机上,特种反应部队队员已经就位,狙击手的红色光点精准地锁定了贺元淮的额头。
趁他分神的间隙,闻墨已经翻身而起,劈手夺下手枪,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。
贺元淮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冰冷的铁皮集装箱上,一口血当场呕出,几乎要晕死过去。
闻墨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眼底戾气滔天,“贺元淮,你他妈是不是吸嗨了?令窈你也敢动,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