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写的这些关于江湖各派,太碎、太杂了。你去做调查,搞清楚究竟多少派、多少人头、按什么分,一年后,给朕一个完整的东西,必要的话,可以找几个人跟着你,但此事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***
贾启三年,秋。
陶恭路卒。
秋十月初八,早朝。
众臣分列,叩首。
帝问事。
工部报漳州大水后通渠进展;户部报通州、辽东因季旱,按旧例延税;礼部奏十月大祭;都察同吏部报华东三县、华南十二县官巡检例。
近午时,众事毕,无奏。
皇上问:“陶源北何在?”
陶恭路之子陶源北上前。
“爱卿原任司经局参士,现兼吏部尚书,月俸几何?”
“回禀陛下,六十一。”
“单计吏部禄?这怎么合适。杨全义,记得更簿,陶爱卿之俸禄当以两职俸相叠。”
陶源北叩首,“多谢陛下恩典,只是惯来……”
皇上抬抬手,止住他讲话,“陶爱卿是陶太师的独子,陶太师不仅是社稷栋梁,更是朕的良师益友。上月惊闻太师恶讯,朕特为太师念经吃斋七日,朕且伤心至此,更何况陶爱卿。”
陶源北未及起身,便再拜,“多谢陛下……”
皇上再次打断他讲话,“当年先帝驾崩,举国悲丧,朕尤甚,服丧三年,三年间,昼思夜想,难抑悲痛,朝中大事多有疏怠,所幸陶太师独挑大梁,为朕分忧。陶太师那时教导朕,‘夫三年之丧,天下之通丧’,朕至今铭记于心。思前想后,朕虽不舍,但也决定,予陶爱卿三年,回家服丧,俸禄照发,以尽孝子之道。”
一语既出,满堂愕然,陶源北一愣,转头看向太子少傅荆启发,太子少保郑畅平。
未及陶源北张口,荆启发便出列上前,直言太师一生为国鞠躬尽瘁,从未将私事放在国事前,如因子服丧弃朝中事务于不顾,泉下有知,必不能安。
太子少保郑畅平、户部尚书徐朗同表态,一时洋洋洒洒。
皇上瞥一眼樊景宁,樊立即站出,虽站位靠后,但声音洪亮,“此言差矣。”樊景宁引经据典,引用陶恭路曾引过的篇章,论孝论行。
朝中大臣互相望望。
此时,都指挥使、兵部尚书、都御史依次参言,各说各有理,陶源北还跪在地上。
待吵了一会儿,皇上扶额叹气,盯着陶源北,“爱卿,就为你,这一件小事,就让朕的朝堂乱成这样?”
陶源北心下一凉,知大局已定,叩首拜皇上,领命归乡。
皇上道:“百善孝为先,爱卿回家以后,记得常常挂念朕。”
“臣,”陶源北再拜,“谨记。”
皇上示意各官回位站好,问了第二件大事。
“谢迈凛自……战后,一直扣押于北境。当年睢场滩大屠杀一出,先帝口谕五年后再进阳都当面陈情,后先帝病重,此事便一再搁置,如今算来将满五年。朕知道,一些人希望保谢迈凛的命,还想他加官进爵;一些人等谢迈凛死也等了许久。各位有这些心思,尽可以施展施展,总而言之,谢迈凛是福是祸,很快也要回阳都了。”
朝堂一片死寂,权贵强官不发一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