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良野看着远处停在树头的鸟,气定神闲道:“等吧。”
消停了几日,院中常飞来许多喜鹊,本来不过几只,后来越飞越多,叽叽喳喳,吵得院子里不得安宁,小梅拎着把大扫帚四处赶,其他人就在廊下看,小梅让他们来帮忙,只有晏充跟着一起动手。曹维元他们在院子里四处找,在土地角落里发现许多埋着的肉虫包,那些花边也埋着、枝上也挂着一团团裹好的鸟料和涌动的虫,小梅瞥了一眼就干呕起来,其他人把翻找出来的东西扔进筐里,点把火烧了。
谢迈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围着烤手,走过来坐下,“干什么呢?”
凤水章道:“烧烤,你想吃什么,正好火起来了,给你烤点儿?”
曹维元问:“烤只鸡?”
谢迈凛嗅了嗅,四下望望,笑起来,“这下见不到喜鹊了,抓只喜鹊来烤吧。”
说罢几人嬉笑起来,小梅偷偷对晏充道:“他们心可真大。”
晏充道:“他们,打、打过仗,不一样。”
晨起听到远方雷响,谢迈凛醒来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,低头看看睡裤的丝带,眨眨眼,睡袍大敞,韦诫端着水盆进来给他净面,好半晌谢迈凛没动,韦诫给他端到面前,谢迈凛一看水接了大半盆,手巾都湿了,赶紧让他放下,“行行行,你放那儿吧。你哥呢?”
“茅坑。”
谢迈凛看他一眼,站起身,走到水盆边,“我真该把家里的贴身人带来几个,你根本不会伺候人。”
“我确实不会啊,太难了。要不让小梅来?倒也不必提防他,我觉得他脑袋不是很灵光。”
“你灵光?”
“比他可能还是要强点。”
谢迈凛洗完脸,把手巾扔进盆里,坐下来,“行,叫他来吧,没有人伺候的日子真是过不下去。”
“当年在外面也没见你这样啊。”韦诫说着也坐下来,“也可能是闲下来,就有余力挑了,咱们那时候,”韦诫回忆往昔,“夜行八百里,穿风雪,闯大漠,而后……”
“你还坐下了?水要我去倒吗?”
“喔忘了。”韦诫站起来端起盆,一边说一边朝外走,“急行军,素面鬼,赫赫威名……”他走到门口,停声了。
谢迈凛抬眼看,“怎么了?”
韦诫站在门口,转头道:“你来看看?”
谢迈凛起身走过来。
院中央素净的石板地上,有一只灰色的猫侧着死掉了,脖颈处殷红,四肢僵硬伸直绷着,头下一摊血,血流成圆圈,像佛相后的净光□□。
那边屋子响动,走出的小梅一声尖叫,又慌忙捂住嘴,隋良野在他身后走出门口,远远望见,迈出的脚一犹豫。谢迈凛对旁边抱着手臂的韦训道,“去收拾下吧。”
韦训找来一块大巾帕,先盖了上去,谢迈凛走到隋良野身边,歪歪头看他的脸色,问:“你的猫?”
隋良野摇摇头,“路边的,喂过几次。”
曹维元站在他们旁边,“过分了吧。”
午后天气越发得潮闷,猫收走后,地上已经用水冲刷了好几遍,现下湿漉漉还未干,但留下一片不规则的圆,颜色要比周围的地面深许多,隋良野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。
那边房门响了一声,谢迈凛走到他身边,拽拽他袖子,“哎,陪我出去走走吧?”
隋良野扭头看他,“要下雨。”
“下就下呗。”
说罢转身出门,隋良野跟在他身后,两人都没有带伞。
街上人不多,闷雷一直作响,路两侧同小楼天台晾晒的衣服被单早早收了去,行人也赶着雷声寻个遮蔽处,他们两人在路上走着,隋良野目不斜视,谢迈凛左顾右盼,因而走得慢,隋良野走不得几步便停下来等他片刻,倒也没问要去哪儿。
兴许走了半个时辰,天色发墨,他们停在一家屋舍边,屋外的院子围着篱笆,里面到处是猫,猫不爱动,偶有几个动着的也只竖着尾巴走过来走过去,注意到他们两个站在外面,扭头看看,又继续走开,大多猫缩在暖洋洋的窝里,还有几只小猫兴致正高地争毛线团玩,屋舍的主人蹲在一只老猫面前给他看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