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也就放心了,只要良野你还愿意听我一言,咱们总不会把事办得太差。来人,起菜。你尝尝这个香椿鸡蛋,我觉得这里最正宗。”
一波菜先上,换了一轮茶,吃些垫了腹,樊景宁看了眼正在夹菜的隋良野道:“不管怎么说,你还是不应该见敏王。”
隋良野手一停,顿了下吃完这一口,点点头,“明白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为之,我相信皇上也知道,所以这也不算大事,你今后还是要注意些。敏王刚封王,两道旨命他出阳都,他拖拖赖赖不行,又好讲闲言碎语。你刚升了官,回阳还没拜见皇上,怎能见敏王。当然我知道,这里面张乘东也没办什么好事,他已是不中用的人了,你万万不能再让他牵着你走,有些事当断则断吧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。在你回阳都前,有人上书陈奏武林堂统管的事,除了说你建的弘臣武盟效果好之外,提到冀豫两地都是由当地官员自行推广弘臣武盟模式操持的,效果也一样出色,故建议全国都按此模式推行,不必由特使一一督办。”樊景宁看着他,问:“你明白这什么意思吗?”
隋良野脸色极其难看,点了点头。
“一旦这种模式推广,那你也就没有用了,人人都可以做,不必你来,你今后何去何从?”樊景宁继续道,“上这道奏的人是谁你也不必知道,同朝为官,省得日后不好相见,但你应该知道,他背后是谢迈凛。”
隋良野抬起眼,怔了一下,而后点点头。
“谢迈凛同你去山东,朝夕相处,辛苦你让他不少,不至于翻脸,面上过得去。我早年同谢迈凛打过交道,深知他虽年轻,但城府极深,此次他指使人上奏,就是釜底抽薪。我相信冀豫两地推行弘臣武盟如此顺利,恐怕跟他也有关系。所以良野,这件事你要好好想想,怎么做才能让整顿武林这事只能你来,别人都不行,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”
隋良野点头,垂下眼思忖。
“当然,他也不会太好过。听说他在德州鞭打了知县,已有人参了他,虽说不至于把他怎么样,但这些事也都是一笔一笔记着的。”
***
过了戌时,还不见隋良野回来,薛柳站在府门口张望,心想也该差不多了,须得去把粥热热,一转脸,瞧见抱着手臂靠柱子站的谢迈凛,笑着上下扫他一眼,明知故问道:“等人啊?”
薛柳勉强提起笑,“天晚了,谢公子还不休息?”
“薛柳,你不回春风馆吗?怎么老是往隋大人府上跑。”
薛柳皮笑肉不笑道:“隋大人倒是没说过不许我来。”
谢迈凛笑着点点头,“你是要回厨房吧,等下也给我一碗,送到隋良野房间就行。”
薛柳倒是不笑了,轻轻道:“谢公子位高权重,怎么老是折腾我们小家子,隋大人和我也不像得罪过你呀。”
“好哥哥,你这话就浑然没必要,似乎很针对我。其实我们没差别,今晚你陪隋大人睡,明晚我陪隋大人睡,咱俩谁也不碍着谁,可千万不要讨厌我。”
薛柳也不跟他纠缠,绕过他道:“谢公子堂堂人物,怎好和我一个下贱小民相提并论,不知道的瞧见了,还以为是个小媳妇,要同我争风吃醋,失陪。”
谢迈凛转头看他走开,笑着摇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好鸳鸯,成双对,祝你成功吧。”他扭回脸,正撞上回府的隋良野,独自一个人,也没带随从,也没有侍轿,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,冷冰冰地看着他。
“你走回来的,怎么不坐轿?”
隋良野不答话,只是盯着谢迈凛,而后不搭理他,撞了下他的肩膀走过去,谢迈凛无辜地撇撇嘴,未做表示,刚回过身,后面的隋良野掉转头走来,伸手掐住谢迈凛的脸颊,皱着眉仔细盯他。
谢迈凛的脸颊肉被捏着,有点疼,听见隋良野对他道:“我还你一封信。”
“好啊,不过为什么?”
“当做你陪隋大人睡的报酬。”
“哈哈哈,好啊,能放手了吗,我脸疼。”
隋良野松开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,谢迈凛转过身瞧着他的背影,耸耸肩转回身,继续靠着柱子看天,一朵一朵云,夜色真好。
这日谢迈凛去谢迈衍书室打了个照面,谢迈衍许多同僚学生都在,一行人说了几句话,谢迈凛放了给兄长家嫂带回的礼,在众目睽睽之下拜见过兄长,也就回去了。
赶上午饭时,曹维元对他道安排好了,便去济笙局吃个便饭,进了大堂便连弯都不转,直奔三楼的一个包房,推开门便拱手道:“樊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樊景宁正吃着饭,一抬头瞧见谢迈凛,顿感一头雾水,慢慢放下饭碗,左右也是慌张,要禀明樊大人此乃私餐,不便打扰,还没说完,就被樊景宁打发了出去,谢迈凛为几个仆从拉开门,送他们出去,又合上门,走来樊景宁身边坐下,熟得好像多年好友般问道:“哪里拿筷子?”
但其实樊景宁只和谢迈凛见过一次面,倒是远远地看过谢迈凛来阳都许多次。
他把筷笼递给谢迈凛,“家厨小馆,谢公子不要嫌弃。”
“要说还是你们会吃,街头巷尾有什么好吃的你们都知道,不像我,离阳都久了,来这里好像个外人,这店虽然小,倒是很有格调。”
樊景宁给谢迈凛倒茶,“谢公子谬赞,找我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