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,阳河市又闹出两起毒酒致人死亡的案子,电视报纸满屏都是张来福的通缉令,闹得全城人心惶惶。
张来福无处藏身,搞了一张假身份证连夜逃往南方,他这一逃不要紧,但凡跟他沾过边的都倒了霉,全被公安叫去问话。
大清早,匆忙而归的成东在店门口撞见了联合稽查队成员。
“同志,你好!”一位穿制服的干事亮明证件,伸手將成东拦了下来,“我姓郭,是市监局的,这边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。”
瞅著店门口三辆警车闪著顶灯,成东不由得紧张起来,他定定神,挤出笑脸说道:“领导里边坐,我给你们泡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身后又跑过来个板寸头警官,他冷著脸厉声说道:“我们是办案的!不是来喝茶的!把店门打开,让我们先进去检查!”
当著这么多警官的面,成东哪敢说个“不”字,犹豫片刻,他掏出钥匙,走到店门口。饶是成东心理素质不错,否则,手要是抖起来恐怕连钥匙孔也插不进去。
捲帘门刚升起一条缝,郭干事带著人呼啦全涌进去了。成东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寸头警官拽著胳膊扯到边上:“你叫劳成东?把身份证、营业执照,还有所有通讯设备都交出来!”
听到这话,成东后脖子直冒凉气:“领导,您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我是做生意的,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啊!”
“不要叫我领导!我姓廖,市刑侦支队负责人,有人举报你卖假酒,你有啥要说没?”廖队长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,此人说话简单干脆,一看就是办案老手。
“举报?”成东挠挠头,再一跺脚说道,“廖警官!我做生意从来都是货真价实,这条街谁不知道我二东最讲诚信?不信,您可以去打听……”
“你不要扯这么多,先看照片上的人你认不认识?”廖队长甩出一张照片懟到成东眼前。
“这…这不是张孬嘛!哦,不,是张来福!”成东先是脱口而出,又试探性地问道,“他一直给我家送酒,怎么?酒有问题?”
这两天成东一直开车,根本没关注新闻,不过,看这阵势,也不难猜到是张来福犯了事。
“既然你承认跟他有业务往来,还算你老实。直说吧,这人涉嫌卖假酒,正通缉呢,你赶紧把他代理的酒水全封存起来!”见成东没藏著掖著,廖队长乾脆把话挑明了。
“我一定配合!”成东一拍胸脯,话锋一转又说道,“不过,张来福之前卖的啤酒基本出清了,况且…况且那啤酒我喝过几次,虽说不是啥大牌,但也不是假酒啊!”
成东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,是不是假酒,他当然能辨別出来,之前每批货都验过確实没问题,可万万没想到,就在前天张孬连蒙带骗把五十箱白酒塞到他仓库了。
“扯什么啤酒?”廖队长眼睛一眯,大声说道,“啤酒才几块钱犯得著造假吗?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,那人有没有卖过你白酒?”
为了抓张来福,廖队长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,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疑似藏货窝点,他当然不会兜兜转转说些废话。
“绝对没送过白酒!所有往来都有存根,这就找给您!”成东拍胸脯保证。
见成东说得信誓旦旦,廖队长神情有些复杂,刚要开口,市监局的郭干事过来递了一张收据——正是前日张来福塞给婷婷的白酒单子。
廖队长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就阴沉下来,他把单据往成东眼前晃了几晃,吼道:“你不是说没从张来福那儿进过白酒吗?看看这是啥!”
成东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,指著送货单,慌忙解释道:“廖警官您听我说,昨天下午我去外地进货了,肯定是张孬……”
“劳成东!你別再狡辩了!”廖队长眼睛一瞪,摆摆手说道,“你是不是想说,昨天你不在,是他张来福私自送的货?白纸黑字从你店里翻出来的!就算你不在场,这事你也摘不乾净!现在立刻把货交出来,否则进了局子连自首都够不上!”
廖队长是老刑警了,抓过的嫌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压根就不信成东这些说辞,
在他看来,对方不过是在负隅顽抗而已。到了这会儿,成东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,说什么廖队长也要找到那批毒酒。
成东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呀,这真是黄泥巴塞裤襠——不是屎也是屎了!
“廖警官,不管你信不信!这单子我之前真就没见过,要是有人栽赃,我还不能替自己辩解两句吗?”
这些话连成东自己听著都虚。可他必须辩解,毕竟他不是张来福的同案犯啊!
成东正跟廖警官掰扯时,商店门口突然闹哄哄的。他扭头看去,只见婷婷正跟执法人员推搡著往里冲。
“老板!老板!”薛婷婷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,她扯著嗓子喊,“你不要认罪!就说你啥都不知道,有事往我身上推!是我…是我办砸了……”
二十分钟前,婷婷在包子铺门口听见街坊议论毒酒死了人,小姑娘顿感不妙,撒腿就往店里跑。她本想去仓库开箱验货再跟老板报告张孬的事,到地儿才发现警察把店围了。
婷婷急得团团转,找人一打听竟扯上张来福卖假酒,差点没昏了过去!那一刻,小姑娘脑子里冒出很多想法,她本想开溜,又听说成东被警察扣了,脑子一热死命往里冲,居然还跟警察拉扯起来……
听到婷婷声嘶力竭的吶喊声,成东有些发蒙。那廖队长是何其精明的人,立马將婷婷拽到边上单独审问。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招,三两句就问出仓库钥匙下落。
等库房门一开,成东彻底傻眼,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五十箱假酒!
说话间,郭干事等人已经冲了进去,再然后呼啦啦地將其搬了出来,哎哟!这次可真是人赃並获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