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霄从印表机里抽出一张a4纸,铺在桌上。
他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:白麓微电影方案。
然后他在下面画了三个圈,每个圈里写了一个名字。
陈屿。方正。沈洲。
他没有停笔。
在三个圈的外面,他又画了一个大圈,写了两个字:白麓。
白麓一直站在他身后,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著。
她见过庆霄调直通车,见过他选款,见过他开会。
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一张白纸上画圈。
难道庆霄还懂影视剧圈的知识?
那个蹲在出租屋地上打包快递的庆霄,和眼前这个在纸上画战略图的庆霄,叠在一起,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你以为你认识他很久了,结果发现他身上还有你从未见过的部分。
庆霄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他在陈屿的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极致画面,死磕精神,拍女孩发光。
在方正的圈旁边写了:野路子全能,编导摄剪一体,有创作灵魂。
在沈洲的圈旁边写了:学院派视觉大师,坎城镀金,画面有故事感。
然后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盯著这张纸。
“你觉得选谁?”白麓轻声问。
庆霄没有回答。他拿起笔,在沈洲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沈洲。坎城提名,师从田壮壮,国际视野。
如果白麓的第一部微电影就能拿奖,哪怕只是一个入围,就是降维打击。
猫的树的微电影点击量再高,也只是网红內容。
但一部坎城系导演拍的微电影,是可以直接送到电影节去的。白麓如果能在国际电影节上露脸,那她的起点就不是网红模特,而是电影演员。
他在沈洲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“白麓”那个大圈。
箭头上写了两个字:拿奖。
庆霄盯著那个箭头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“拿奖”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叉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沈洲的作品是人物服务於故事。他的镜头里,演员是故事的一部分,不是故事的核心。你看《玛丽的自然卷世界》那个小女孩演得很好,但你记住的是什么?是那个奇幻的世界观,是那个关於梦想和现实的隱喻。演员是工具,故事才是目的。”
他把沈洲的简歷往旁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