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穗眼睛睁得很大,一眨不眨地看着五条悟。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很远,耳朵里有一丝尖锐的声音贯穿头颅。老板还跟个陀螺似的满场跑,隔壁桌喝高了的男人指着天花板发飙,只是一切像变成了慢动作。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,还抓着一大杯冰凉液体。
"里穗!你怎么在这!"
她猛得从恍惚里回过神来,真子站在桌边,几个同事也来了。一脸好奇地瞧她和五条悟。
里穗勉强扯出一个笑,"嗯,来吃饭。"
经常口无遮拦的高野先生勇敢输出了,"和朋友一起啊?"
里穗没做声,五条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张口了,"你们是里穗的同事。"用的是肯定句,也没回答别人的问题。
几个人嗅到氛围奇怪,打着圆场说先过去了,真子拍拍她,"没事吧,脸怎么这么白"
五条悟一只手把眼罩扯掉,
“酒有点冰。”居然还挂了一个礼貌善良的微笑。
真子一脸被震撼的表情使劲点头,说先走了先走了跟着同事一起坐了远处的一桌。
他一脸无所谓,又看她一眼:
“啊,被吓到了?”
语气轻飘飘地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
"可是这种事,肯定得知道的吧。"
又问里穗,"吃好了?"
没得到回应,他招手示意老板把账结了。
出门的时候伊地知的车已经在门口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他直接拉开后排车门。里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,低头坐了进去。
他坐在后排另一边,中间座位空着。可因为他那么高,腿都顶在前座椅背上,又觉得其实离得很近。里穗头靠着玻璃,侧着脸看窗外。
暖黄和澄白的灯牌融在夜色里,大大小小沿着街道铺开,偶尔有光从店铺门帘漏出来。红灯前车停下来,旁边车里坐着的高中生和她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。
明天去上班,真子应该会问一起吃饭的白发男人是谁吧,从来他走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个,从高专时候就是这样。
——但他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了。
她知道的五条悟虽然张扬得离谱,但他不会让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上。她看不明白。
就像他现在这样坐在后排,干什么?怕她突然想不开跳车?
她对他又不重要。
车窗贴着额角有点冰,啤酒还是让她人和思绪都有点微微的漂浮。
间垣诚对她也没那么重要。
这个人害得自己藏匿这么多年,死了现在还被做成咒具让活人不得安宁,她认为自己有权利不被影响到心情。
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。生活总在她以为要步上正轨时发生震荡,她本来就不该对任何事感到意外。
她闭上眼睛,允许自己浸没在这片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