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,推开门的时候她还是说了句今天谢谢了,这次他说,嗯。
里穗从楼梯入口往上走。老公寓楼的户外楼梯每上一层就绕到室外一小段,一阵明一阵暗,她走到家门口听见了车开走的声音。
厨房的灯亮着,水龙头哗哗地响,洗好的草莓放在水槽边的篮子里。里穗换好衣服站在边上,妈妈正把围裙解下来挂好,她看了一眼里穗,
"不是和五条吃饭?"
"吃完了。"
"以为你们会多聊一会。这是什么表情,“妈妈瞧瞧她,”吵架了?"
"不是那种关系,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。"
"总还是会不高兴吧,那么傲气的人,"妈妈停了停,犹豫着说:"还是得道歉吧。"
里穗皱着眉,"我为什么要道歉?难道当时是我想那样吗。"
何况他那副态度。
妈妈促狭地看着她,"呀,也是,干嘛要道歉。"
她把草莓从篮子里一个一个捡进玻璃碗里,换了个话题,"今天工作还顺利吗?"
是不是顺利呢,解决了问题,可也发现了更大的问题。
里穗低着头,忽然说,"你当时怎么没当咒术师。"
"没有继承到术式,只是很普通的咒力,“妈妈说,”能毕业都很不错了。"看了她一眼,"而且很快就有你了。"
"很早啊。"
“是很年轻啦,但是里穗很可爱啊。"
里穗抬头看了看妈妈,皮肤细致,五官柔和,这个年纪还是美丽的人。
"那他为什么要走。"
妈妈露出了无奈的笑,笑意很淡:"我当时想过很久,为什么,很愤怒,也替他找过很多理由,还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错。"
她轻轻说,"间垣家血脉稀薄,到他这里,已经很多代没人觉醒过术式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要被监管,也没有人可以倚仗。大概就是这样吧。"
"里穗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妈妈都支持你。只是,人总得向前看。"
里穗坐在床上。
回来以后房间已经重新收拾了,以前的东西都被她塞进了大大的纸箱堆在角落,床单也买了米色细条纹的。
间垣诚离开之后,再也没回来过。她走的头几个月也不敢联系妈妈。很普通的女人,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反复接受失去,最后平静地面对。
那个冬天之后,直到夏天结束她才第一次打通妈妈的电话。她没说话,她听见对面压抑的哭声。但至少妈妈知道她还活着。
有的人不知道。
她当时没得选。可人总得往前看。
里穗仰面躺下,她伸手摸过手机,找到了夜蛾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