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供销社里面,合伞的功夫掀起眼皮看了眼屋门大开的办公室里面,嫂子一只手捏着票卷,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肚皮上画圈,和之前她在家里一样,在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。
而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张学,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。
男人盯着这一幕,眉峰倏然拧紧。
他握紧湿淋淋的伞,抬步走过去的同时已经开口叫里面的人:“嫂子。”
办公室里的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他,姜宁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你等我一下,我马上就好。”
刚才孩子在肚子里的动静特别大,大到她想忽视都难,所以才没忍住和孩子玩起来。姜宁将桌上整理好的票证用皮筋捆起来走到柜子边取开柜门。
坐在一帮的张学也将桌上东西整理了一下,起身朝贺征点了下头。
贺征见状,也只是略一点头。
张学看了眼在放票卷的姜宁,打了声招呼:“姜宁同志,我先走了。”
姜宁没回头:“好。”
她放好票卷,锁上柜门,转身拿上小布兜出来时拉灭了办公室里的灯。
男人站在柜台外,等她出来,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小布兜,又将手肘处夹着的牛皮纸拿出来剥开,取出里面的雨鞋放在她脚边:“下午雨大,路不好走,嫂子把雨鞋换上。”
姜宁抬起头冲贺征感激的笑了下:“麻烦你了。”
男人看了眼她脸颊的小酒窝就移开了:“没事。”
姜宁靠着柜台换上雨鞋,正要弯腰捡起自己的布鞋,却有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先一步勾走了她那双布鞋,她直起身就见贺征将的布鞋放进牛皮纸里仔细的包起来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:“又麻烦你了。”
贺征没看她,只说了句:“嫂子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姜宁低下头,轻轻的“嗯”了声。
现在天黑的比大热天要早,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外面还下着大雨,空气里漂浮着潮湿的气息,在走出供销社的时候,姜宁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水里,鼻腔和胸腔里都灌满了湿乎乎的潮气,衣服也感觉又凉又潮。
“嫂子,我扶着你。”
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她小臂。
姜宁“哦”了声,借着贺征的力道走在雨中。
头顶是噼里啪啦的雨声,她看了眼将她遮的严严实实的雨伞,又看了眼半边身子都暴露在大雨中的贺征,都快十月的天了,今天又格外的冷,他依旧穿着那件短袖军装,军装被水淋得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能看见薄薄布料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。
姜宁秀眉蹙了下,忍不住问:“你不冷吗?”
衣服都湿透完了。
她看着都冷。
男人却道:“不冷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嫂子:“嫂子冷吗?”
姜宁摇头:“我不冷。”
她穿的挺厚的,只是替他觉得冷而已。
看着大雨不停的淋在贺征身上,而她自己被雨伞遮的没淋上一丁点雨,心里还挺愧疚的,于是小声提醒他:“伞往你那边挪点,你也挡点雨,别老顾着我这边。”
贺征没动:“嫂子身体底子弱,又怀着孕,最好别着凉。”
姜宁:……
好吧。
那这伞还是给她遮着吧,万一她感冒了,连感冒药都没法吃,遭罪的还是她自己。
天本来就暗,一走进遮天蔽日的林荫小道里,直接是黑漆漆的一片,姜宁基本都是被贺征扶着走,她自己都没怎么用力,前面有个反光的小水坑,姜宁被贺征带着绕过去,结果还没走两步,忽地被男人往一旁拽了过去。
姜宁毫无预兆的撞到了男人绷紧的手臂上。
对方握着她小臂的手稳稳托着她,让她又稳当的站好。
她疑惑道:“刚才怎么了?”
贺征看着前方,额角绷紧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,手臂上被嫂子柔软的身体碰撞的触感让他不自在极了,他吸了口冷空气,又吐了口气才说:“刚才有个小水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