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则是一条细细的小蛇爬过去,嫂子的脚差点踩上去。
他怕说有蛇,会吓到嫂子。
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,贺征将姜宁扶到灶房就回屋去换衣服,没一会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过来了,只是头发湿漉漉的,雨水也将男人那双眉眼浸润的深邃清冽。
老太太看了眼窗外的天气:“估摸着这雨断断续续的要下好几天。”
奶奶说要下好几天,姜宁可一点都不怀疑。
每一次什么时候下雨,什么时候变晴,奶奶都说的特别准。
吃过晚饭,贺征撑开伞扶着姜宁回屋,男人站在屋外没有进去,问了句:“嫂子今晚要洗澡吗?”
姜宁摇头:“你帮我端点热水,我擦擦就行。”
贺征垂下眸:“好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姜宁又叫住他:“你能不能再给我屋里撒点草木灰?我怕还有蜈蚣。”
提到蜈蚣,贺征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天晚上,在他踹开门的同时,白生生一个人儿扑过来使劲往他怀里钻,两只柔软的手指使劲扒拉着他的衣服,挨|蹭的他浑身都不自在。贺征耳根一红,背过身咳了声:“我想着等帮嫂子捏完腿再洒草木灰,嫂子等我一下,我现在去取草木灰。”
嫂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:“好。”
姜宁实在是害怕蜈蚣,有了草木灰至少能给她壮胆。
没一会贺征就来了,给屋里四处撒上草木灰才出去给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。
这场雨还真如奶奶所说,断断续续的连着下了四天,地上泥泞不堪,连着晒了三天太阳,泥泞的地面才彻底干了,转眼间就要到九月底,天也越来越凉,姜宁的肚子差不多有八个月了,她感觉自己这几天走路腰特别累,而且双腿双脚比起之前好像肿了一些,平时穿着刚好的鞋子,现在穿着却有点挤。
更让她难受的是,现在就连脚心也开始不舒服了。
尤其晚上睡觉时,总感觉脚心的一根筋在向两头死命拉扯着,绷得她脚心抽痛。
深更半夜,姜宁被脚心抽筋的拉扯感疼醒了,肚子大弯不了腰,手也使不上劲,她只能忍着疼下床踩在地上使劲跺脚,边跺脚边委屈的哭,那眼泪扑簌簌的掉,觉得自己要多命苦有多命苦,情绪再度崩溃,姜宁彻底受不了了,哭的想一头磕在墙上撞死得了。
说不定这一撞,她还能回去了呢?
想法越来越偏激,想死的念头也越来越重。
姜宁咬紧下唇,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,心里升起一个念头。
试一下。
就试一下。
万一成功了呢?
她受够这副身体了,从穿过来没多久小腿就开始不舒服,越往后越难受,现在就连脚心也频繁抽筋难受不说,腿和脚都明显肿了不少,她都怕越往后越肿,肿到最后连路都走不了了,难不成后半辈子要在床上度过吗?
只是想一想姜宁就受不了了。
与其这样,不如痛快点算了。
情绪已经崩溃到了爆发点,就在姜宁咬紧下唇,试图往墙上冲过去时,屋门从外面敲醒了,贺征紧张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:“嫂子,你怎么了?是不是小腿又难受了?”
不知道为什么,一听见贺征的声音,姜宁的眼泪流的更凶了。
她哭的抽噎的止不住,紧紧咬着下唇也没出声,就盯着那扇闩着的木门看着。
男人声音越发焦急:“嫂子,开门!”
姜宁依旧没说话,因为她一张嘴就忍不住想哭。
可是她也不想开门,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糊满眼泪的脸。
她的沉默让外面的男人脸色紧绷的厉害,他知道嫂子醒着,他也听见了嫂子的跺脚声,听见了她强忍着哭泣的抽噎声,贺征五指贴在门板上,低沉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几分强势:“嫂子,把门打开,不然我踹门了。”
姜宁哭声一顿,看了眼那根贺征重新削的门闩。
这一刻,她想要死的念头忽然间就消失了,心里面竟然想的是,算了,开门吧,万一他又把门闩踹断了呢?
姜宁胡乱的抹掉脸上湿濡的泪水,正要开门,只听房门“嘭”的一声。
闩着的屋门再一次被踹开了,门闩断成两截可怜兮兮的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