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君梧霜却在笑闹中悄然审视众人神色:哪些人随声附和,谄媚逢迎;哪些人低头不语,眉宇含忧;又有谁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似有不满。这些细微情绪,皆被他一一铭记于心,化作日后翻盘的棋子。
他想要扳倒谢满城并非一日之功可成。
他需如蛛织网,细密无声,在暗处编织属于自己的势力。他要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
他在朝堂之上悄然树立威信,暗中联络那些对谢满城心怀不满的旧臣,结成隐秘同盟;而其终极夙愿,则是夺回皇权,用谢满城的脑袋血祭父母在天之灵,重振皇室威严。
可哪有那么容易呢?前路荆棘遍布。
谢满城权势滔天,在朝根深蒂固,如古树盘根,难以撼动。又岂是小小的君梧霜可以撼动的?更可怕的是,谢满城对他防备极严,步步设眼线,处处布耳目。
可他从未退缩。父母惨死的画面,夜夜入梦,如刀剜心,却也如火炼魂。那痛,是深深的烙印。
他心中燃起的复仇之焰,足以焚尽怯懦与犹豫,照亮前行的幽暗长路。
猛然,君梧霜从梦中惊醒,冷汗岑岑。
“谢满城……你且等着。终有一日,我要你跪在我面前,以血洗罪,以命偿命。”
这夜,怕是难以入眠了。
望了望窗外的天色,还未到早朝时间。
于是召来几名心腹太监——皆是他多年暗中甄选、以情义笼络的忠仆。
“陛下,有何旨意?”为首的小顺子躬身垂首,声音尖细而又恭敬。
君梧霜环视四周,确认四下无人后,压低嗓音,一字一句道:“即刻起,暗中联络朝中对摄政王心生怨怼之臣,探其心意,察其忠奸。若有可用之人,务必记下,待我号令。”
“奴才遵命!”几人齐声应诺。
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黑影一闪,如夜枭掠过檐角,转瞬即逝。
君梧霜猛然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窗外,却只见月华如水,庭院寂寂,唯有风拂竹叶,沙沙作响。
他心头一凛,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。
——有人在听。
但他神色未变,只缓缓闭目,心里微微打鼓。
恨是真的,可惧也是真的。
他真的能斗过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吗?就算能,他。。。。。。。要杀了他吗?
一阵烦躁充斥着心底。
难道自己的谋划,早已落入谢满城的眼底?
君梧霜心头猛地一沉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深呼一口气,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可他不能乱。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宫之中,一丝慌乱,便足以致命。
他迅速敛神,低声吩咐心腹太监悄然退下,语气温和平静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。他缓缓坐到床沿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君梧霜已经不知道,有多少都是这般,从梦中惊醒,他只是想要一个家,一个完整的家。。。。。。
他的眼眶微微发热,倔强地咬住下唇,不让情绪溃堤。
“不能慌……绝不能。”他在心底一遍遍低语,像是对命运的宣战,又像是一句虔诚的祷告,“只要一口气在,复仇之路,就绝不回头。”
既然被命运的暗流裹挟着,那他,只能攥紧心中那团不灭的恨,义无反顾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