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码多一份怨念面对离别便能少一分难过。
可君梧霜的指尖,仍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腕,像是确认他还活着。
到了行宫,小顺子早已候在门口,见君梧霜扶着一个人,
这这这!摄政王?!
难怪那时陛下的脸色像是要吃人一般,这下就解释得通了。
但摄政王又怎么会在这?
君梧霜对小顺子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很不满:“愣着干什么?”
小顺子回神,连忙引路点炉。
暖炉燃起,炭火噼啪作响,屋内渐渐有了些人气。
君梧霜亲自将谢满城按在榻上。
谢满城挣扎起身,拉开距离:“陛下,不合规矩!”
君梧霜脑子一抽,多年来谢满城说什么他也习惯性的反驳什么,如今也是一样。
“朕就是规矩!”
而后又塞了一床厚被,又命人端来姜汤。
“喝。”他说。
谢满城接过,指尖微颤。
哪怕再细微的颤抖,君梧霜也收入眼中。
他本想说“不必”,可抬眼看见君梧霜站在灯下,眉宇间那抹隐忍的焦灼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低头喝汤,热流滑入喉咙。
一阵无言。
谢满城觉得这种沉默连着空气都透着诡异,率先开口:“陛下高热可退了?可有哪里不适?叫慕风来瞧瞧?”
“嗯,不必。”
“这几日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仍有些虚,“北城出现的,似是冻疮,却比寻常厉害十倍。只要碰到疮面就能,我疑是有人刻意为之。”
君梧霜皱眉,他醒来时就已经想到了:“可有查到源头?”
谢满城顿了顿“尚未。但三日前,有位女子托人送来大量能解此毒所需的药草。”
话未说完,又觉一阵咳意上涌。
他闭了闭眼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君梧霜见他神色不对,眸光一暗,上前一步,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手腕脉门。
那一瞬,两人都僵住了。
谢满城猛地抽手,却被君梧霜反手扣住。
“你脉象乱得厉害。”君梧霜声音低沉,“可是未遵医嘱?”
谢满城避开他的目光。
其实问了也是白问,他瞧着那几缕银丝也该想到这几日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君梧霜沉默良久,终于松手。他转身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风雪,背影孤冷如刀削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忽然说,“替所有人打算,唯独不顾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