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又听到:“朕再问你一遍,当年之事,到底为何?”
君梧霜突然想通了。
若他真那般在意权,合该更加惜命。有命在,才有时间享受权利带来的尊荣。
不可能都这样了还执意来这北城,不可能明明自己畏寒,还在外面亲自指挥士兵搭建屋舍。
谢满城啊谢满城,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跟朕说的?
过往自己溜出去玩遇到刺客,是他以命相护,如今北城天灾人祸,亦是他力挽狂澜。
君梧霜只是不喜权谋,觉得恶心;只是懒得思考,觉得疲累。
可他,不是瞎子!
谢满城怔住。
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一丝极淡的酸涩。
君梧霜回头看他,目光深邃。
可谢满城能说什么呢?
如今,他们之间隔着的,早已不是年岁,而是这十二年来结。
小顺子放轻脚步,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,悄悄溜到门外。
这么冷的天,出了一身汗。
那宫变谁人不知?但这种天家秘闻岂是他能听得?他配吗?
您二位也不知道避着点人!
君梧霜走近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火光映在他眼底,像藏着未燃尽的星。
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,不回答就不回答吧,他自己查就是了。
“你咳血了。”他忽然伸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谢满城唇角残留的血痕。
动作极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谢满城浑身一僵,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别……”他哑声说,“别这样。”
“别怎样?”君梧霜冷笑,“像君臣?还是……像仇人?”
谢满城闭上眼,睫毛轻颤。
他不敢回应,不敢承认心底那点卑微的贪恋——贪恋这人的靠近,贪恋这人指尖的温度,哪怕只是片刻的错觉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几近破碎,“臣……逾越不得。”
君梧霜盯着他,良久,终于收回手。
他站起身,语气恢复冷淡:“好好养病。北境的事,明日再议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谢满城忽然开口:“陛下。”
君梧霜脚步一顿。
“陛下大病初愈,切莫劳神。”
君梧霜没有回头,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