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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墨（第2页）

谢满城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微促，却仍强撑着站直身体，目光如炬，直刺周维。

“周大人，赈灾银账册，可已备好？”

周维心头一跳，连忙道：“回摄政王，账册齐全，皆在书房恭候陛下与王爷查验。”

君梧霜微微颔首，与谢满城并肩步入衙门。

堂前冷风穿廊，吹得案上纸张轻响。君梧霜先扶谢满城在坐下，自己才回到主位。

周维呈上账册，字迹工整，数目清晰，表面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
君梧霜接过，扫了几眼便递给谢满城。

可谢满城只翻了三页，便轻轻咳嗽两声，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一点。

“此处，米粮发放数目与户册不符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三百户人家，每户应得两石，实发仅一石半，差额去向何在？”

周维额角渗汗：“许是……许是记录有误，待微臣回去核查。”

“核查？”谢满城抬眸，目光如寒潭深水，“三日前你便说核查，今日仍说核查。百姓在雪中等米下锅，等得起吗？”

君梧霜静静听着，目光落在谢满城苍白的侧脸上。

他看见他说话时喉结微动，唇色发青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。他知道，谢满城早已力竭，却仍强撑着清醒。

“陛下……”谢满城忽然低声唤他，声音几不可闻。

君梧霜立刻俯身，耳畔只听他低语：“东厢库房，地砖有异响，夜里常有人出入。”

君梧霜眸光一凝，不动声色地直起身，对周维道：“账册暂留此处，朕与摄政王需歇息片刻。你去准备些热茶。”

“慢着！”谢满城突然出声：“周大人府中松木不错”

“王爷过誉，本来是好的，一场寒潮也毁的七七八八了。”

谢满城笑了笑，挥手让人退下。

周维不敢违逆，连忙退下。

待他走远，君梧霜才缓缓蹲下身，将谢满城的双脚轻轻搁在自己膝上，从怀中取出一个暖炉，裹在锦帕里，轻轻放在他脚边。

“冷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极轻。

谢满城摇头，却忍不住又咳了两声。他望着君梧霜，忽然笑了：“陛下，臣只是个臣子。”

君梧霜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却重若千钧，“你是谢满城。”

谢满城怔住。

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，落在君梧霜眉梢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。

他忽然觉得心口发烫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低声道，“这几日，您几乎未眠，眼底都青了。”

君梧霜垂眸。

“你为救朕险些丧命；朕若连这几日都熬不得，何以为君？”

午时，君梧霜命人送来清粥小菜，亲自喂谢满城用膳。

虽然已经有了些力气，可君梧霜瞧得真切，那几步路已然使他力竭。

君梧霜舀起一勺粥，吹了吹，才送入他口中。动作熟练。

“烫吗？”他问。

“不烫。”谢满城低声答，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。

窗外，百姓的喧闹声隐约传来。有人在唱一首古老的民谣，歌声悠远，唱的是“天寒地冻，有君在侧，不惧风雪”。

君梧霜听着，指尖微微一顿。

用罢膳，二人稍作歇息，君梧霜要再去库房查看。

谢满城凝着他，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口，只道：“臣愿随陛下前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