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不查,他永远学不会查。”谢满城打断他,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如炬:“帝王之路,从无坦途。若他连亲兄都看不透,连阴谋都破不了,这江山,他坐不稳。”
墨一沉默。
谢满城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指尖渗出血丝,染红了帕子。
“扶我躺下。”他轻声道。
侍从慌忙上前,却被他抬手拦住。
他独自缓缓躺回榻上,闭目喘息。
“告诉墨二,若君恨水有异动,不必拦,也不必报。让他……自己去撞南墙。”
“王爷!”
“听旨。”谢满城睁开眼,眸光冷冽,“自即日起,王府上下,不得再向陛下传递任何消息。此案,由他全权处置。若有违者,斩。”
墨一跪地领命,正要退下,又听谢满城说
“墨一,听说北坐南吟的雪花酪不错,去给本王买些尝尝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“王爷,我怎么不记得你爱吃这些甜食的?
分明是陛下爱吃。
“算了,本王自己去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您是奔着糕点去还是奔着人去?
——
北坐南吟酒馆内炉火正旺,酒香氤氲。
君梧霜一袭月白长袍,缓步踏入,目光如刃,不动声色扫过堂中。
程千帆紧随其后,四品官服未换,眉宇间风尘未洗,神色冷峻。
裴青衍黑衣如墨,立于君梧霜身侧三步之外,如影随形,眸光低垂,却将每一寸动静尽收眼底。
“陛下……”程千帆低声,语气微滞,“这些事情大可交于大理寺,何苦亲自前来。”
君梧霜唇角微扬:“北城三日连发两起刺杀,一起投毒,都是奔着朕来的。宫中之人朕都有些害怕。”
话音未落,君梧霜目光一凝——靠窗角落,一人独坐,玄衣如墨,狐裘加身,手中执壶,慢饮浅酌。虽然消瘦病态,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贵气与锋芒。
是谢满城。
他竟在此处饮酒。
君梧霜心头一紧。病骨沉疴,药不离身,饮酒就算了,竟还独坐风口,饮酒至半酣,面色却愈发苍白。
墨一呢?没跟着吗?!
“他不该来。”君梧霜上前低语,几不可闻。
裴青衍抬眸,目光在谢满城身上停留一瞬,又迅速垂下,依旧沉默。
帘后转出一人,素裙淡妆,眉眼如画,正是花笺语。
她抬眼,目光在程千帆脸上一掠而过,随即垂睫:“几位客官,可要吃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