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多,丁伶攥着打工费回家,相隔老远,他就看见自家院子里灯火通明,不用想就知道老丁在家。
原本还心态平静的丁伶,此刻瞬间沉入谷底,他脚步停顿,转头想走,可夜里无家可归,他没有任何去处。
他站在门口愣神片刻,最后还是咬着牙,朝着家旁边的胡同挪动脚步。
他不敢直接拿钱进家门,他先绕到家旁边的公共厕所,走到最里侧的隔间,熟门熟路蹲下,在一片昏暗中,摸到那块松脱的墙砖。
他抠住砖沿轻轻一掰,将所有的钱全部塞到里面,再把墙砖归位,严丝合缝,这才松了口气。
刚踏进院门,一股浓重的酒臭味扑面而来,丁伶强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,抬眼便看见墙角堆着的空酒瓶又多了几个。
看来老丁打牌赢钱了。
室内,屋里的灯全亮着,一个身子板精瘦,腰身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半瘫在沙发上。
他穿了件发黄的白色老头汗衫,配着松垮的黑短裤,整个人邋遢得不忍直视。
他皮肤粗糙,眼窝深深陷下去,眼下挂着浓重乌黑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他一只手耷拉在沙发边上,指头勾了个没喝完的酒瓶,另一只手则捏着本翻烂的成人刊物,眼皮半眯着,除了均匀吐出浑浊气体外,分不清是熟睡还是清醒。
丁伶见状,脚步猛地加快,沙发上的丁辉却像被惊醒一样,奇迹般睁开眼。
他的视线还没聚焦,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反应,他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丁伶脚边,酒精掺和玻璃碎片四溅。
巨大的声响震得丁伶躯体僵硬,他强压下恐惧,反手抄起身旁的椅子,学着丁辉的模样,狠狠朝他身边砸了过去。
“你个狗娘养的死东西!”丁辉晃晃悠悠从沙发上撑起身,一边指着丁伶破口大骂,一边站起来作势他的书包。
丁伶当然不会傻傻等着,他快步冲向卧室,他的卧室装了一把只有他有钥匙的锁,也是他在这个家唯一能安心栖身的地方。
可当他转动门把手时,神色霎时间阴沉下来。
他的门锁遭到人为破环,此刻卧室门正虚掩着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抱着侥幸推开门,可惜眼前的一片狼藉还是让他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所有衣物和私物被胡乱扔在地上,甚至连床铺都没放过,床垫整个被人掀翻,里面的弹簧海绵暴露在外面。
丁伶额角青筋暴起,目光扫视一圈后,定格在床旁边的书桌上。
原本放在枕边不远处的,他妈妈的唯一一张照片消失不见。
丁伶当即如鲠在喉,疯了一样扔下书包,在满地破碎里寻找妈妈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
丁辉不慌不忙的重新开了瓶酒,仰头猛灌一口,他看着丁伶这副崩溃模样,面上露出几分得逞和舒坦。
他拎起丁伶的书包,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,然而他翻来覆去,甚至连课本的每一页都抖了个遍,一分钱也没找到。
“妈的,你的钱呢?敢在老子面前藏钱?活腻了是吧!”丁辉涨红着脸,将书包狠狠砸在丁伶身上。
面对身体碰撞,丁伶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,他眼眶早已红了一圈,声嘶力竭地朝丁辉怒吼,“我妈的照片呢?!”
“那个臭娘们的照片有什么好要的!”
“我要杀了你!!”丁伶彻底失去理智,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,和丁辉结结实实扭打在一起。
丁辉看着枯瘦,力气却大得惊人,丁伶平时力气也不小,但奈何他连续多天没好好吃饭,加上一连干了十几个小时体力活,面对酒足饭饱的丁辉,他自然不占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