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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谱的倒数第一（第1页）

解枕檀把最后一颗话梅核吐在手心，屈指弹进夜市的垃圾桶，精准得像投篮。桑鲸珩正被张淼缠着讲数学题，听见响动回头时，正撞见她踮脚够摊上的棉花糖，校服领口滑下来一点，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疤——是小时候被碎玻璃划的，她总说是摔的。

“给。”解枕檀举着两串粉色棉花糖过来，递一串给桑鲸珩，自己咬了一大口，糖丝粘在鼻尖上，“知道吗？我哥昨天视频，说我这次能稳定在倒数第一，比他厂里的机器还靠谱。”

张淼正吸溜着关东煮，闻言差点把签子吞下去：“靠谱？倒数第一有什么靠谱的？”解枕檀挑眉，突然伸手点了点他的试卷一角——那是早上被孟主任圈出的错题，红叉歪歪扭扭的。“你看，你想考高分却考砸了，我想考倒数第一就从没失手过，这叫精准把控，懂吗？”

林薇薇举着章鱼小丸子凑过来：“可你以前明明是年级前十啊……”话音刚落就被裴舒晚拽了拽袖子，她才后知后觉地闭了嘴。解枕檀却满不在乎地笑了，往桑鲸珩身边靠了靠：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就像桑鲸珩，以前见了谁都冷冰冰的，现在不也跟着我们逛夜市？”

桑鲸珩正低头拆烤冷面的包装，闻言耳尖微微发红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看见你发的合照了，解枕檀那孩子笑起来挺甜，下次带她来家里吃饭。”她抬眼时，正撞见解枕檀把棉花糖往她嘴边送，糖丝沾了她一嘴角。

“甜吗？”解枕檀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着夜市所有的灯。桑鲸珩点头时，听见张淼在旁边哀嚎——他刚发现自己的炸串被赵磊偷吃了半串，正追着人绕着糖画摊跑，引得摊主大爷哈哈大笑。

“我哥说，人活着没必要跟自己较劲。”解枕檀突然说，声音轻了些，“他昨天给我寄了箱漫画，说这次进步三分，值得加鸡腿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棉花糖，粉色的糖丝在风里飘，“以前我总想着考第一让我妈高兴，现在……”

桑鲸珩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解枕檀立刻笑起来，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硬糖：“不说这个了！老板，再来两串烤鱿鱼！要特辣！”

夜市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扑过来，张淼他们吵吵的声音混着烤串的滋滋声，像首热闹的歌。桑鲸珩看着解枕檀跟摊主说要多放芝麻，突然觉得所谓实力，或许从来都不止一种模样——有人能站在顶峰光芒万丈，有人能在谷底守住自己的节奏，都是本事。

解枕檀拎着烤鱿鱼回来时，正撞见桑鲸珩对着手机笑。屏幕上是她妈妈刚发的：“别让解枕檀总吃路边摊，明天我做三明治，你带给她。”她突然把鱿鱼往桑鲸珩嘴边送，趁对方张嘴时，伸手揪了她的马尾辫：“笑什么呢？是不是在想怎么跟我炫耀你妈做的饭？”

“是在想，”桑鲸珩抓住她的手腕，指尖触到她校服袖口磨破的边，“下周的物理小测，要不要我帮你划重点？”解枕檀挑眉，突然凑近她耳边：“划重点？难道你想让我丢掉倒数第一的宝座？那我哥的奖励岂不是白拿了？”

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，是裴舒晚抽中了套圈摊的最大玩偶，正举着兔子耳朵转圈。解枕檀咬着鱿鱼笑，桑鲸珩看着她被糖霜沾得发亮的嘴角，突然觉得夜市的风都是甜的。

原来有些光芒不必非要追，就像解枕檀，哪怕站在成绩单的最末端，也能活得比谁都明亮。桑鲸珩低头咬了口烤鱿鱼，辣得眯起眼时，听见解枕檀在旁边笑：“喂，全科满分的学霸，吃辣不行啊？”

“等着。”桑鲸珩抓起一串糖葫芦，突然往她嘴里塞，“甜的，中和一下。”

糖汁在舌尖爆开时，解枕檀看见桑鲸珩眼里的光，比夜市所有的灯都亮。张淼他们在不远处喊着要去买奶茶，她拽着桑鲸珩往人群里跑，棉花糖的甜香在风里散开，像段没说出口的话——

其实保持倒数第一，真的需要很多很多勇气。而她解枕檀最不缺的就是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