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试结束过了几天,教室后排就自发形成了“愁云雾区”。张淼把脸埋在臂弯里,发出呜呜的假哭声,桌子被他捶得咚咚响:“完了完了,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答题卡填反了!这次肯定要被我妈混合双打了!”
旁边两个女生跟着唉声叹气,一个扒着试卷边角抖个不停:“英语听力第三题我到底选的A还是B啊?当时脑子一片空白,现在越想越觉得选错了。”另一个趴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但其实一滴泪都没掉:“物理选择题我蒙对了三个,但填空题好像全错了,呜呜呜我的总分啊……”
解枕檀抱着本漫画书坐在窗边,翻页的动作行云流水。张淼哭到一半抬头看她,突然气不打一处来:“解枕檀!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?你就不怕这次又稳坐倒数第一?”
“怕什么?”解枕檀头也没抬,指尖点了点书里的台词,“反正每次都这样,早习惯了。再说,倒数第一也是第一,多特别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笑出声,“倒是你们,成绩都没出来就开始哭,等真出分了,眼泪不就不够用了?”
正说着,桑鲸珩抱着一摞画纸从外面进来。他刚去办公室交了运动会宣传画的草稿,路过“愁云惨雾区”时,被张淼一把拽住胳膊。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,哪有半分愁绪,张淼看着更气了:“学霸!你就没有一点烦恼吗?这次数学最后一道题那么难,你肯定也——”
“那道题不难。”桑鲸珩淡淡地打断他,顺手把画纸放在桌上,最上面那张画的是运动会跑道,起点线旁画着个冲线的身影,校服领口别着朵樱花,“步骤稍微绕了点,但思路对了就能解出来。”
张淼的哭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旁边的女生们也瞬间安静,过了几秒才爆发出新的哀嚎:“听听!这是人话吗?桑鲸珩你能不能考虑下学渣的感受!”
桑鲸珩没接话,目光落在解枕檀手里的漫画书上,忽然开口:“运动会你报项目了吗?”
“没。”解枕檀合上书,“我这种体能,去了也是给班级拖后腿。”
“报个趣味项目吧。”桑鲸珩指了指画纸上的“三人两足”,“不用跑太快,凑数就行。”
解枕檀刚想拒绝,就被张淼猛地一拍后背:“对!就报三人两足!我跟你一组,再叫上——”他眼睛一转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我们去看看蒋雨桥吧!她住院这几天肯定闷坏了,正好跟她说说运动会的事。”
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响应,几个女生瞬间忘了“提前哭”的事,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东西。有人从书包里掏出苹果,有人翻出笔记本:“得把这几天的笔记带给她,免得她落下功课。”还有人想起蒋雨桥爱吃草莓,拉着张淼就要去校门口的水果店。
“等等。”桑鲸珩从抽屉里拿出个速写本,“这个带给她。”本子里夹着几张画,是他特意画的校园风景,有教学楼的晨光,有香樟树下的光斑,还有蒋雨桥常去的图书馆靠窗位置。
一行人拎着水果和笔记往医院走时,正好在校门口撞见孟铭赫。教导主任手里提着个保温桶,看见他们,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:“去看蒋雨桥?”
“嗯!”张淼点头如捣蒜,“我们带了笔记和水果,顺便跟她说说运动会的事。”
孟铭赫把保温桶递给张淼,桶身还带着余温:“这是我爱人熬的小米粥,她肠胃不好,让她趁热喝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几个女生,“告诉她别担心功课,等她回来,我让桑鲸珩给她补补课。”
桑鲸珩愣了下,随即点头:“好。”
走到医院病房门口时,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推门进去,蒋雨桥正靠在床头看课本,脸色还有些苍白,看见他们进来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来慰问病号啊!”张淼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小米粥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,“孟主任让我带的,说他爱人熬的,让你趁热喝。”
蒋雨桥舀了一勺粥,眼眶忽然有点红:“我这次期中考试肯定考砸了……住院前那几次模拟考就没考好,现在又耽误了考试,成绩肯定要跌很多了。”
“别瞎说!”一个女生立刻反驳,把笔记塞给她,“你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,等病好了,肯定能追回来!再说,桑鲸珩答应给你补课了,怕什么?”
桑鲸珩在旁边点头:“每天放学后给你补一小时,直到你跟上进度。”
蒋雨桥看着摊开的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重点,还有人特意用红笔标了她平时容易错的地方。她吸了吸鼻子,忽然笑了:“谢谢你们。对了,运动会什么时候开始?我报了女子800米呢。”
“下周五!”张淼拍着胸脯,“到时候你要是能出院,我们就去给你加油!要是还没好,我们就把你的号码布带去赛场,替你跑!”
解枕檀靠在窗边,看着病房里热闹的景象,忽然觉得阳光格外暖。她望着楼下飘落的樱花瓣,想起孟铭赫早上说的话——刚才在校门口,主任看着他们的背影,轻声跟保安老李说:“这帮孩子,平时吵吵闹闹,关键时候倒挺齐心。”
回去的路上,张淼又开始发愁:“要是运动会当天成绩出来了,我一边跑接力赛一边哭,会不会影响速度啊?”
“放心,”桑鲸珩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,“以你的速度,哭着跑和笑着跑,没区别。”
女生们爆发出一阵笑声,张淼气呼呼地去追桑鲸珩,两个人在樱花树下你追我赶。解枕檀走在后面,看着他们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,忽然觉得,就算成绩真的不理想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毕竟,有这么一群人吵吵闹闹地陪在身边,再糟糕的日子,也会变得有意思起来。
教学楼的公告栏前,孟铭赫正贴着运动会的通知,旁边还留着块空白,写着“期中成绩公布处”。他贴完最后一张纸,转身时看见樱花树下奔跑的身影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风卷着花瓣落在通知纸上,像给那些还没写下的分数,提前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