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唇快贴上她的鼻尖,语调陡然拔高:“你和钱星昱什么关系?”
“我和他什么关系,都和你没关系,”这样的姿势太具侵略性,江灵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,侧头面向车窗。
“怎么和我没关系,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!”
“我的榻睡谁都和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睡我,你也没关系。”
江灵:“……”
她忍不住想瞪他,又压下烦闷,平声静气:“我的榻不是谁想睡就睡的,你要有兴趣,麻烦拿好号码牌,哦,如今追我的人已经排到巴黎,你可以提前去巴黎等。”
“你是在生气,气我当初没有带你走?”
江灵:“……”
她不晓得重逢后陆磊怎么突然就转了性,变成一副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。
掌心太烫了,江灵像被火烤,她双手用力,终于掰开他的手。
“你从不和没有价值的人相处,如今是看上我的身份了吗?南儋首富的外孙女,对你来说有新的价值,商业价值,或许我的身体又还对你有点吸引力,所以你才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。”
江灵面无表情地抬头盯他:“可是陆先生,我们的事已经过去六年,时间长得一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所以你用以前的招数对我,这只会让我反感。”
树影被昏黄的路灯投射到汽车前盖,歪歪斜斜地晃。
陆磊嘴里蔓开一股苦涩,眼睛又干又涩,都快模糊出重影。
在酸涩涌出眼眶之前,他急忙扭身,一把扯下领带,将窗打开一条缝。
如同一条刚下水的鱼,大口喘气。
车内流淌的音乐尾音拖得低哑,如同浸在凉透的冰水中。
江灵瞥着他通红的耳垂,咂摸着自己这话是否有点过火。
他们以后还得合作,这大清早就撕破脸皮似乎不好。
但她可不想像以前那样任陆磊拿捏,她又不是没有自尊心,哪能让他一次次折腾。
江灵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开口,加之小腿酸胀,她索性脱下高跟鞋,光脚踩在地毯,微微弯腰揉小腿肚。
低头的瞬间,又看到他的西服还搭在自己腿上,她又想,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?
陆磊也许只是对自己抱歉,以后两人在商场见面,他可能只是不希望有隔阂,所以才会把话一次性说开的吧。
江灵越想越认为自己猜得没错,本来陆磊就是个目的性很强,且行动力一流的男人。
若他诚心勾引自己,那衬衣的扣子至少该解开几颗了吧
可他现在连小臂都藏得严严实实,端庄得如同有妇之夫,和以前在自己面前衣不蔽。体的男人两模两样。
陆磊无力地靠在座椅,心里翻江倒海地涌。
他在商场向来无往不利,即使话少,却总能精准拿捏人心,可一面对江灵,他如同丧失了语言功能,怎么说像怎么错。
瞥见她揉腿,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,侧身而去。
江灵正自顾乱猜,因他突如其来的靠近,下意识将身子贴向车窗。
陆磊曲身,一手抬起她的腿,一手在她腿肚轻揉。
极力隐下落寞:“下次别穿这么高了。”
末了,他又怕江灵不喜欢这样霸道的口吻,喉咙发干地补了句:“若是被老太太看到你这样,恐怕不大妥当。”
江灵躲了几下都被他捉住,只好不再动,反口就回了句:“有什么不妥,难道豪门千金就不会腿痛么。”
陆磊被她轻飘飘的话逗笑,紧绷的心随之舒缓不少,这句话像是江灵能说出来的话,那个他熟悉的江灵。
眸底的深幽愈发沉,指尖恋恋不舍地离开,他抬头凝视,憋了会才冒出句话:“我都不知道你穿红色会如此动人。”
江灵防御性地拿膝盖对他,随口接过话:“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,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了解我。”
不对,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呢?她是太困了吗?
陆磊顺势爬杆:“如果我现在想了解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