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视线再度笼罩住江灵,她知道陆磊没说谎,他饶有兴致的眼里带着了解自己的渴望。
可她认为这句话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,只是出于一种靠近的目的,因为她豪门千金的身份。
江灵头也没抬:“如果是25岁的江灵,不,哪怕29岁也好,或许我都会因为你片刻的温柔而感动,一遍又一遍去回忆,将你的大发善心当作喜欢,去麻痹自己,自我感动,无条件爱你。可这一切都来得太迟,迟到我早就喜欢过别的男人。再回头去看,你已经成了柜子最底下的藏书,上面落满灰尘。”
说这些话时江灵的心很平静,没有伤感,没有埋怨,没有不舍,更没有期待。
既然这段故事再次被提及,她只想好好告别,不想再添后续。
陆磊听得如坠万丈深渊,一个“我”字卡在喉咙,最后却还是只憋出潮湿沙哑的三个字:“对不起”。
原来她用了四年才忘掉自己,四年,如果那时他……
车里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,车头偶尔飘下几片雪花,还没落下就融化在11月的深夜。
江灵打算一次性把话说清楚,免得两个人再有什么情感的纠缠。
她回身正视陆磊,郑重道:“陆先生,我对你没有恨,也不爱了,更不想与你在感情上有任何瓜葛。我们过去的事本就是一场交易,我得到的东西很多,所以你不用愧疚。至于现在,我只想做好蒋忆灵,替外婆守住春花秋月,来日商场再见,希望我们能友好合作。”
她认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,对方是个稳重的人,不会再自讨没趣。
陆磊好想捂住她的唇,他不想听那些刀子般的话。
手指在掌心掐出红痕,似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转头,对上平静的视线。
从前可爱的脸蛋和现在精致的容颜重合,却又很快如水中的月亮,风一吹来就变得模糊。
自己不仅是过期的船票,还是柜子底下落满灰尘的旧书……
陆磊向前探身,慢慢朝她靠。
沉香的气息越来越浓,江灵凝眉提醒:“陆总,我叫蒋忆灵,不是江灵。”
一句话瞬间拽紧陆磊的心,他回神,凝视近在咫尺的唇。
心里在疯狂叫嚣,吻她,如同以前那样狠狠碾磨,尝尽她的甘甜。理智却在硬撑,稍微拉开和她的距离。
“你的名字是什么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身份,国内豪门千金多的是,陆总何必——”江灵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。
“你和别人不一样,世界上只有一个你。”
江灵嘴唇微抿,想了想措辞,语气尽量委婉:“陆总真的不必对过去抱歉,我已经忘了。”
“可我没忘,”陆磊凝视的目光和心一样滚烫,烧红的指尖拨开她耳侧碎发:“对不起,这次我不能再放你走了。”
江灵:“”
什么叫这一次,怎么听起来自己像是伤过他的负心女呢,这什么天理?
她还没来得及反驳,就听到安全带系上的“咔哒”声。
迈巴赫调头,江灵愣神两秒才想起:“你喝了酒,叫司机过来。”
“我酒量很好,回别墅都是沿海公路,没有车,我开慢点。”
“不可以酒驾。”
“那坐后排,我和你一起。”
江灵:“……”
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不断朝后退,深夜的海岸线被拢上昏黄的光,海浪如呼吸低缓。
江灵这一天可谓精疲力尽,又和陆磊打了一圈太极,像是什么都说了,又似乎他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也不晓得是不是太熟悉陆磊的气息,她总提不起戒备心,眼皮又开始沉沉往下掉。
陆磊既不想送她回去,又不得不送她回去,车速缓慢如乌龟爬行,却还是很快到别墅门口。
他轻踩刹车,在江灵睁开眼之前下车,快速走到右侧,拉开车门。
江灵睡得迷迷糊糊,若不是感觉身前压来一团,她的眼皮都不一定能立马抬起。
陆磊的上半身从车外探进来,白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若有若现。
昏黄温和的光线自窗外照进,他的侧脸落在光晕中,冷厉的线条格外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