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陷入短暂沉靜,淡淡的参汤香裹着热气散开。
许曼端起温水抿了口,声音很轻:“灵灵,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磊哥放不下你,但我和沈曜一样,考虑得太多,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。”
江灵颔首:“曼姐,我都知道,你别放在心上,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,包括走到今天,我一点不后悔,更幸福有你们在我身边。”
连月坐得腰疼,起身活动筋骨:“不过你说磊哥还瞒了什么事,有什么事能让他为你哭,还单独和外婆商量?”
见几人盯着自己,江灵微侧下巴:“我也不清楚,我这几年间的事他都知道,我也明白他的心意,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来。”
末了,她垂下眼,像是想到什么。
楚靜挑眉:“这些年的事,你有什么没告诉我?”随即挪到她身旁,静静注视。
一些碎片在脑海里浮现,江灵轻敛眉。
连月捶在腰间的手轻轻扣着,跟随江灵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眼底一闪,跟着坐到她身边。
许曼揉额,在光晕中凝视江灵低垂的目光。
对于一个女人难以提起,或者男人来说知道会很心痛的事,其实很好猜。
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叹息,不晓得是谁的。
许曼适时开口,缓和沉闷气氛:“你和我离开粤湾去泰国的时候,一切都正常,那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楚靜盯着江灵腹部,神情有一种后知后觉地错愕。
她还是不敢相信,江灵经历过那种事,眼睛一瞬浮起雾气。
连月也跟着红了眼,呢喃:“怪不得磊哥要退出桥崖,还公开说是送你的道歉礼物,有什么道歉,值得他牺牲华瀚名声。”
江灵很少想起这事,见几人不约而同地猜出,喉咙不自觉滚了下:“其实我以为这事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楚靜紧紧抱住她,语气哽咽:“讨厌,你总是喜欢死扛,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,那时,你,该多难受呢。”
江灵拍她背,鼻尖的酸意更浓:“我那时候本就痛苦,情绪低落,而且又都是意外。”
过去她和陆磊的相遇是意外,在一起是意外,离别是意外,就连失去和得到都是意外……
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星期,今天的太阳很毒辣,晃得人眼里都有重影。
而VIP病房内,空气冷冷的,气氛沉闷,连点滴声都听得清楚。
钱星昱暂时还不能下床,否则,他可能会忍不住又朝某人挥去拳头。
他盯着床前亲密站着的两人,眼神剜向陆磊:“你是跟屁虫吗,每次灵灵来看我都要在后头。”
陆磊忙着对付莫家,连陪江灵的时间都没有,但只要她来见钱星昱,他一定会抽空。
他低头睨一眼:“我这么大度地来看你,你还不感谢我。”
“感谢?”钱星昱抬起食指:“门在那边,离开我的视线,我考虑下感谢你。”
说着视线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灵。
江灵温和地注视,虽然他经历一场生死,但现在倒恢复成原本的样子,那个开朗的,张扬的钱星昱,而并非之前故意伪装成大人的他。
她浅浅一笑:“每次你们都要斗嘴,再这样下去,我怀疑你们只是喜欢斗嘴。”
陆磊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,手揽在她腰侧,像旁若无人般:“你要是不喜欢,我可以当哑巴新郎。”
“靠,你说什么,”钱星昱一个激动,牵动输液管,嘴里发出“嘶”声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江灵想上前查看,身体却被有力的手箍紧。
陆磊揽她腰放在自己身后,走到他面前:“星昱,你现在需要安心养伤,才不会留下后遗症,我也不会放过让你受伤的人,至于灵灵,我希望你明白,你只能站在朋友的位置。”
他的语气已经尽量和缓,他知道爱一个人很难放下,可他不能允许钱星昱总跟在江灵身后,他会吃醋,他总会不安,他很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,会如幻梦消散。
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每天缠在陆磊心口,尽管江灵眼里只有自己,他还是没安全感,又不敢太过强烈地占有,怕她无法呼吸。
总之,他大多时候都受着感情折磨,甜蜜的折磨。
“我怎么样,用不了你操心!”钱星昱不满地哼了好声。
虽然从鬼门关走一趟,他有些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