夸他孝顺?怎么夸?为什么夸?
卫伉心道,我也没干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啊,不至于上什么长安热搜榜吧?
王太后示意身边的女官来说,卫伉才知道,原来母亲难产那日,他跟着父亲进宫求太后赐太医,还有后续他再三感谢医生们的事,被医生们交口称赞,继而一传十十传百。
年仅四岁的卫家郎君卫伉事母至孝,一度成了长安城的头版头条,只是卫伉近来没有出过门,家里也没人跟他提起,因此新闻当事人似乎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卫伉听得一脑袋问号,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,医生救了他娘,他多说几句谢谢而已,至于传到他好像是什么圣人的地步吗?至于吗?真的至于吗?
他有点搞不懂古人的脑回路了。
王太后见他面无喜色,仍旧一脸茫然,便揉揉他的脸,笑道:“世人惯爱奉承夸大,又有人云亦云之说,你一个小孩子,只知道真心实意为你阿母,不明白外头这些事也是有的。”
卫伉想了一会儿,明白了王太后的意思。
他爹打了胜仗,是如今长安城的顶流,他家的事也就格外引人注目,若是将卫伉的所作所为换成一个大人,人们也会夸赞,但不比小孩儿更能引起人们的好奇。
寻常人家四岁的孩子懂什么?卫伉奇就奇在,在所有人眼中,他仅仅只是个四岁稚子,因此他做些像大人的事,就格外吸引眼球。
卫伉便道:“好在我能在太后这里躲躲,多谢太后。”
现在他娘在坐月子,大家都不好往他家里去做客,再等几天,他弟满月了,家里必然有来往不绝的客人,卫伉可不想被人观赏,他又不是大熊猫。
王太后为他这话又笑了,同时卫伉的态度也叫王太后稀奇又喜欢:“好,叫你在这里躲着。”
多少为官做宰的都禁不住别人奉承夸赞的诱惑,卫伉倒避之不及,这一份气度可不同寻常。
王太后甚为满意。
“对了,你过来。”王太后忽然又道,“你的主意,得叫你瞧瞧。”
说着话,王太后扶着女官的站起身,又要去拉卫伉,卫伉麻溜起身,牵住了王太后的手指。
卫伉慢慢跟太后走着:“太后,是什么?”
王太后笑道:“才说了你记性好,怎么又忘了?上个月你画了一张图,皇帝叫少府做了沙发,还记得吗?”
“哦!”卫伉眨眨眼睛,做了个惊奇的表情,“做好了吗?好快呀!”
纵然他这会儿哄太后高兴的心真诚了许多,卫伉还是难免生起一个念头,早知道上辈子该学学演戏。
王太后摇摇他的手:“早做好了,我坐着很是自在,皇帝那里也留了两个,还给了你小姑姑,你表姊妹们都喜欢,改日我叫她们谢你。”
卫伉摆摆手,道:“不敢,太后,我不过动动嘴,都是少府的匠人手巧,当不得公主们谢。”
说着话,他们走到了王太后日常歇息的里间,只见一个单人沙发和双人沙发占据了她常坐的位置。
沙发的外层是柔软的皮毛,卫伉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,里面的填充物则有鸭绒和兔绒。
那天画图时,卫伉和王太后曾随口商议了两句沙发的材质,但只有羽绒,太软了不能坐吧。
王太后由人扶着坐下,又叫卫伉也坐,他们一老一小坐一个单人沙发正合适。
卫伉感受了一下,这沙发软硬适中,坐着很舒服,除了鸭绒和兔绒,少府的匠人一定还在里面放了别的填充物。
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