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卫伉说话,他又笑着调侃:“难道长平侯出征的时候,你其实想跟着去吗?平日瞧不出你是小孩子,这会儿倒说起孩子话了。”
卫伉丝毫不以为杵:“我本来就是小孩儿嘛。”
他们正说笑,就有一名内侍过来,说是陛下请卫侍郎过去,卫伉只得与苏武告别,到皇帝陛下跟前去受罪。
卫伉被迫沐浴着各式各样的目光,到刘彻跟前行礼时,趁着低头的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抬头时,他脸上堆砌了一个刻板的笑。
刘彻瞧了他一眼,不由笑道:“你这小子,什么样子,朕叫你到这里来看得清楚,你倒给朕摆脸色!”
“我没有啊。”卫伉无辜道,“陛下,我没有摆脸色。”
刘彻抬手捏捏他的脸:“无法无天!过来坐下,朕给你冰了蜜浆,听皇后说,太后不许你喝冰的,今日破个例。”
卫伉看向离皇帝陛下特别近的卫青,小声提醒:“陛下,我阿翁也不叫我喝冰的。”
刘彻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卫青,笑道:“那糟了,伉儿,你又不能喝了,这可不能怪朕。”
卫伉:“……”
他怀疑这是皇帝陛下的恶趣味,为了报复他之前一问三不知。
“去你阿翁跟前坐。”刘彻欣赏够了卫伉无语的表情,拍拍他的头。
卫伉怏怏地到他爹下首坐下,悄声道:“阿翁,陛下是不是根本没有冰蜜浆。”
卫青同样悄声回他:“陛下叫人准备了蜜浆,只是并非冰过的。”他顿了片刻,又道,“我告诉陛下,你不能吃冰的。”
果然是故意的。
卫伉撇撇嘴,探头看他爹的木几:“阿翁,你喝什么?酒吗?”
卫青尚未回答,正跟别人说话的刘彻听见转头看他:“你也想饮酒吗?”
卫伉忙摇头:“陛下,我是小孩儿,不能饮酒。”
刘彻笑道:“你也不饮花椒酒吗?”
“花椒酒是消灾祈福的,我当然喝。”卫伉道,“陛下今日饮的也是花椒酒吗?”
“今日这个酒味道更好,你想尝尝吗?”刘彻笑得像在引诱小红帽吃掉的大灰狼。
卫伉还是拒绝。
刘彻正要再说话时,蹴鞠赛开始,他只说了一句话,就去看比赛了:“秋日祭太一神,你跟朕去。”
“啊?”卫伉懵了下。
卫青轻声同他解释:“陛下每年春秋两季都要在东郊祭祀太一神。”
皇帝陛下的拜神活动,卫伉长居宫中,还是听过些的,除了春秋两季在东郊祭祀太一神和五帝,还要在北郊祭祀后土和地神,每三年他还要去雍祭祀五帝。除了这些大而正式的祭祀活动,他自己还有些私人小型的祭祀。
以卫伉如今的经历,他想唯物有点困难,但相信神……他觉得更加不靠谱呢。
但皇帝陛下很信,甭管卫伉信不信,他都得去。
此时,蹴鞠场上的声音传到卫伉耳中,他抬眼望去,一眼就找到了霍去病。
近一年多的时间,霍去病的个子窜得很快,此时在人均都是高个子的蹴鞠场上,他的身高依然很显眼。
卫伉掰着手指头算,他哥还得再长几年,这身高一米九都刹不住啊。
得取取经,卫伉心道。
大汉的蹴鞠和后世的足球赛有些不同,大汉的蹴鞠赛在一个四面都是矮墙的“鞠城”中举行,尽管也是分两队,有球门,但大汉的每一队有十二个人,一边各有六个月牙形的小球门,一字排开。
两边的赛制差不多,都是有人守门,有人抢球,以踢进球门为胜得分,最后分高者获胜。
另外还有,大汉的足球是牛皮缝制的,比现代足球更坚硬,重量更沉。
卫伉很快被赛场上激烈的对决吸引,顾不上想拜神和长高的事了。
蹴鞠赛一场不到三十分钟,结束统计比分,卫伉伸长了脖子,半晌看到他哥那边的队伍欢呼,就确定是他们赢了。
卫伉谨记他哥的话,不高声欢呼,只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耶的手势,又扯着他爹的袖子道:“阿兄真厉害,他从来都没有输过!”
卫青将他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握回去,同他一样对霍去病有百分之百的信心:“嗯,他不会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