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看着阿忆同其他丫鬟进来收拾,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,将脸偏向窗外,假装看向院子里一支盛放的桃花。
待到床榻被收拾齐整,房里令她脸红心跳的气味也终于散去,阿忆将早膳送来道:“夫人喝羹汤吧。”
叶蓁其实觉得有些奇怪,为何每日夫君离开后,早膳都有一道甜汤,今日是红枣莲子羹。
阿忆笑着道:“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,那事过后要喝汤才能补身子。”
叶蓁听她说的如此直白,忍不住红了脸,然后很乖巧地将那碗羹汤喝下。
可大概是她昨晚被灌的太多,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,阿忆见她面露难色,有些心疼地道:“喝不下就算了吧,奴婢拿去倒掉。”
叶蓁连忙摇头,她最见不得糟践东西了,红枣莲子在她家乡可是只有坐月子的妇人才能喝得上。
于是她歇了口气,还是努力将那碗汤喝得见了底。
然后她便坐在桌案旁,拿出霍砚时给她的书看。
上次被小叔父教过后,里面还有好些字她不会写,她得在下一次上课前,把这些字全学会。
阿忆见她看得认真,命令其他丫鬟将房里的碗碟撤走,而她自己却只拿了红枣莲子羹的空碗,一路走到后院偏僻处,将碗里的东西清洗得不留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她重重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夫人,但侯爷交代给她的事,她哪里有胆子不照办。
转身见到莫骁时,吓得她以为自己心里的咒骂声太响,都能被侯爷听到了呢。
莫骁见着她一脸见鬼的表情,奇怪地看下自己,才道:“侯爷让你找个时间去见他。”
阿忆把嘴向下一撇,道:“知道了。”
等到霍砚时回府时,在书房见到了偷偷溜过来的阿忆。
他闲闲端起茶盏,让她汇报最近世子房里的事。
阿忆存了想气一气他的心,就将昨晚卧房里声响整晚未停,叫水叫了六次,到了早上床褥还全被换了一遍,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。
说完还特地加了句:“还得是世子年轻,无论要了几次水都能生龙活虎……”
霍砚时握着茶盏的手用力凸起青筋,几乎把茶盏压碎,冷冷瞪着她道:“我让你说这些了吗?”
阿忆缩了缩脖子,嘀咕道:“侯爷不是说让我把最近发生了什么都汇报一遍嘛。那世子房里经常发生的,不就是这事嘛……”
霍砚时将杯盏重重一放,又问道:“那些药她还在喝吗?”
阿忆点了点头,心里很不是滋味,实在没忍住道:“侯爷这么做,是不是有点损阴德啊?”
霍砚时面色一沉,冷笑着道:“你这个婢子做的可真够尽职,为了她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?”
阿忆被他看得哆嗦一下,她和莫骁这几个暗卫都是霍砚时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,算是被他养大的,平时并不怎么怕他。
但是侯爷真的发怒时,实在是有些可怕。
她把头垂下来,直直跪下道:“阿忆不该忤逆侯爷,但是侯爷偷偷给夫人下避子的药,实在不是君子所为!”
霍砚时没想到她还敢继续说下去,眯起眼道:“那些药对她身体并无伤害,我要怎么做,也由不得你来评判!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忆仰起头不甘地道:“夫人是想要个孩子的……”
“住嘴!”看见侯爷彻底发了怒,阿忆被吓得不敢再说下去,屋内的气氛冷得吓人。
霍砚时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,揉了揉眉心道:“下去吧,今日的话我当你从未说过,你应该最清楚,若敢违背我的意思,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他将漆黑的眸子落在阿忆身上,一字一句道:“记住,她和昀儿绝不可能有孩子,明白了吗?”
阿忆极少在侯爷面前感到如此畏惧,再也不敢提及此事,赶忙一口应下,朝霍砚时行了礼就溜之大吉。
心里却想:侯爷这般专制霸道,若让夫人知道了,说不定就有后悔的时候。
走出书房门时,远远看见朝这边走的霍昀,她连忙转了个方向,偷偷躲到回廊后面,看着世子进了书房才偷偷溜走。
霍昀用力推开房门,连喊一声小叔父都憋着股气。
霍砚时淡淡瞥了他一眼,心里早猜出他的来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,朝圈椅指了指,道:“有什么话,先坐下说吧。”
霍昀坐下,仍是兴师问罪的神情,质问道:“小叔父那天到底把蓁蓁带到哪里去了?你为何每次都偷偷把蓁蓁带走,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?”
霍砚时看着他笑了下,道:“她是个大活人,要去哪里,还得先问你的意思吗?”
霍昀瞪着他强调道:“她是我的妻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