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单看香料,卫安澜的人自然查不出任何异常。而由于百桑根仅在大燕东境种植,且几乎不会被当作药材,柳遇当即便怀疑卫安澜在服用黄中散。
于是,柳遇配好两种壁观,于神庙暴雨和公主府失火两夜分别试探。果不其然,失火那晚,卫安澜对混入虞美人的壁观反应极大,险些失控昏倒。
皇后的病症极为特殊,知道这个秘方的人唯有他们自家人,卫安澜是从何而得?
薛知宜故意用虞美人诱使卫安澜发病,难道只是为了保护春桃,借左麒之死挑起卫安澜和左家的矛盾吗?
药方,密信,诅咒……这其中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兴许他和卫安澜的命运从开始便已纠缠在一起,难舍难分。
为了查知真相,让魂归九泉的亲人瞑目,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。
柳遇望着窗外沉吟片刻,方低声问道:“秦一那边如何?”
“如公子所料,碣州与这边差不多同时换了主将,秦一在回京途中坠崖身亡,应是那人做的。”阿执清楚柳遇不愿提及燕帝,便只以“那人”相称,左右他对燕帝的忠诚早已随着谋逆冤案烟消云散了。
秦一好歹是一代猛将,竟落得如此潦草的结局,燕帝果然还是和当初一样狠辣,对亲信说杀就杀。不过阿执觉得这样也好,秦一死了,便不会再有人知道废太子尚在人间的秘密了。
只要么子安全,死多少人都无所谓。
“好。”柳遇闭目颔首,“清点一下人手,把宝雁村那边的首尾料理干净,我们该准备离开南都了。”
和阿执拟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后,柳遇方走出茶楼,去糕饼铺买了几盒糖糕。周围的谈笑声有意无意地钻进耳朵,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讨论如何把耳坠改制成武器。
柳遇心念一动,脚下不自觉地转了方向。
首饰铺里人不多,柳遇一眼便注意到了一只金镯。那镯子上镂刻着极尽精美的赤焰牡丹,花瓣宛如细腻的绸缎,又带着锐利的锋芒,在一众金银玉器中格外显眼。
柳遇拾起金镯,细细一看才发现其下的锁扣处有道机关。他指尖一捻,紧贴在内部的刀片立即弹出,既不显眼,也足可防身。
这倒是个稀罕物。
银色面具的反光重叠映照在秾丽的金色上,想起青萍曾说过卫安澜最爱颜色鲜亮的东西,柳遇眼角不由勾起温柔的弧度。这么别致的镯子,她……应当会喜欢吧?
柳遇笑了笑,付钱买下这只金镯,一边想象卫安澜看到他的礼物会是什么反应。
惊喜?淡漠?
应当是后者吧。无论他是恨是爱,是近是远,她都像个冷静到无情的看客,不允许他们的人生有半点交集。不过,哪怕她的目光仅在他身上停留一瞬,于他而言亦是人间乐事。
柳遇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人群中。与此同时,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首饰铺中传出,缥缈风旋,幽幽如烟。
“长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