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知宜把消息传给神使,她们要做什么?
卫安澜倒不怕卫重离忌惮自己,他们兄妹一同长大,一起打天下,连命都可以给彼此,这般信任岂会被三言两语所动摇?
况且,就算卫重离信了严凭的话又怎样?他算无遗策,梧州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,废掉卫安澜的权力也是易如反掌,或许他只是气她不肯“说实话”,不肯给他一个解释。
所以,她必须跪,跪到卫重离见她为止。
她的阿兄啊,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铁血帝王,可一旦和她闹起别扭来,幼稚得像个小孩子。
一室之隔,繁急的雨声吵得卫重离烦闷不安。他抚摸着书阁角落里一只闭锁的铜匣,面色深沉如渊。
卫重离清晰地记得严凭留在宫里那几日,二人在暗室中对弈,严凭赌咒发誓,薛知宜真的在帮卫安澜转移军械。
严凭是卫重离放在南都的暗桩,为人忠诚可靠,无论是监视左飞钺,还是履行圣意开学堂,设医馆,他都完成得很好。因此,卫重离相信严凭说的是实话。同时他也相信,只要卫安澜有心,她能骗过他在大凉的一切耳目。
可卫安澜为何要这么做,他与她分享的东西不够多吗?他对她不好吗?
如今他已稳坐皇位,他在担心什么?
卫重离自然不会听信卫安澜扶持太子的谣言,可不知为何,他就是介意她飞得越来越高,离他越来越远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冯凌蹑手蹑脚地前来禀报:“陛下,巡按司陈大人有要事求见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
卫重离点了点头,命冯凌带陈榆雁进来。
很快,陈榆雁便风风火火地走入鸿均殿,呈上一本奏疏。
“陛下,近日臣审结了一桩凶杀案,有凶徒欲杀孤女霞衣,幸亏霞衣提前在屋内放置铃铛引来了旁人,这才幸免于难。据凶徒交代,他是左飞镝的下属,原想救走霞衣,不想她反应太过剧烈,反让他被官府拿住。臣未能及时察觉左党的漏网之鱼,还请陛下降罪。”
“霞衣……左家的那个哑女?”见陈榆雁颔首,卫重离冷哼道,“既与左飞镝有关,陈卿何以今日才来禀报?”
卫重离当然知道陈榆雁是来帮卫安澜求情的,每次卫安澜惹他不快,她都是第一个冲进宫。陈榆雁性子直爽,许多卫重离无法出口的话,她都会替他来说。今日她来得这么快,怕又是冯凌报的信。
听出卫重离语带不悦,陈榆雁从善如流地跪下认错,“是臣有罪。不过臣虽是巡按司副司主,但毕竟没有照妖镜,无法让天下恶贼尽数显形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言外之意,卫安澜就算做错了事,也只是一时被蒙蔽,她本无心害卫重离。
卫重离手指轻点案头,“左飞镝死前曾求长公主放过霞衣,陆相也对她颇为关注,求朕赦免她,那时你们可都信誓旦旦地担保她无罪呢。”
“陛下明鉴,臣是陛下的臣子,只对陛下尽忠。”陈榆雁避开卫重离对她徇私的敲打,恭敬回道,“霞衣是左飞镝的外甥女,她能安心做百姓,全赖陛下仁慈。昔日她住在辅国公府旁边只为图个清静,吃穿用度皆为左氏留下的嫁妆,的确未曾动过左飞镝一文钱。”
卫重离闻言,不觉眯起眼睛,“陈卿这么确定她不曾与人勾结?”
陈榆雁叩首道:“是。臣若不亲自查访,与她面谈,如何确定她无辜呢?霞衣不能言,臣理应替她言。”
其实陈榆雁冒雨进宫秉明案情,就是为了这句话。她想告诉卫重离,卫安澜是否有错总要当面谈谈,多少误会嫌隙皆因彼此缺少沟通,她不希望他们兄妹二人互相折磨。
陈榆雁三言两语正中卫重离心坎,冯凌断断看不到这一层,卫重离了然地勾了勾唇,“是皇后让你来的。”
只有皇后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说他,调和他和卫安澜的矛盾。
陈榆雁展颜一笑,“陛下天纵英明,臣在巡按司也想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事已至此,无需赘言。卫重离批复了陈榆雁的奏疏,陈榆雁便迤迤然退下,给他们兄妹留出谈心的空间。
外间雨越下越大,茶又凉了三回,卫重离终是无法再和卫安澜赌气。他叫来冯凌,问道:“阿冉还跪在外面?”
“是啊。”冯凌点头叹气,“陛下,恕奴婢多嘴,长公主毕竟是女孩子,外面雨这么大,容易跪坏了身子啊……”
来不及听冯凌把话说完,卫重离霍然起身,大步走出鸿均殿。
雨水铺天盖地地砸在地上,腾起迷蒙的白雾。卫重离几乎辨不清卫安澜的神情,只看到她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退却,身后的柳遇不停地搓着她的掌心,试图帮她驱散身上的寒气。
二人互相支撑着,自成一幅和谐的画作,仿佛无人能侵入独属于他们的世界。
隔着厚重的水帘,柳遇腰间佩剑上那颗泛着幽绿荧光的黑珍珠格外显眼。
卫重离瞳孔猛缩。玹珠十年才能长成一颗,这么多年来卫重离只得了一对完美无瑕的玹珠,他连皇后和太子公主都没舍得给,全都送给了卫安澜。卫安澜自己用了一颗,另一颗她收了起来。虽然卫安澜一次都没有提过,但卫重离想那是她留给未来驸马的。
可现在……
“胡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