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五又上了街。
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,照在青石板路上,亮晃晃的。
街上人来人往,挑担的,推车的,牵驴的,抱孩子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他昨晚没睡好,在客栈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女人的影子。
天一亮他就爬起来了,在街上逛,从东街走到西街,从南街走到北街,经过布庄、粮店、茶馆、酒楼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,也许就是想看看,能不能再碰见她。
走到一家客栈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往里看了一眼。大堂里坐着几个人,在喝茶说话,没有她。他正要走,忽然听见头顶有人说话。
“你乱逛什么呢。”
声音不大,冷冷的,从二楼窗户飘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看见她站在窗前,一身黑衣,手里拿着本书,低头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得那张脸白得发亮,眉眼间没有表情,像一块冰。
王五愣了一下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她,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说话。
他仰着脸,嘴张着,半天才反应过来,嘴角动了动,想笑又没敢笑。
“我……我没逛什么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紧。
楚寒衣看了他一眼,把窗户关上,不见了。
王五站在街上,仰着头,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,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抓。
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是叫他上去,还是只是随口说一句?
他站了一会儿,正犹豫要不要走,客栈的门开了,一个小二探出头来。
“那位客官叫你上去。”小二说,朝楼梯口努了努嘴。
王五赶紧进去,上了楼。二楼最里头一间房,门虚掩着,他敲了敲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屋里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桌上摊着几本书,翻开的那一页上压着一把匕首。
她坐在床沿上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他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她说。
他关上门,站在桌子旁边,心跳得有点快。她叫他上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?是不是要带他走?他不敢想,又忍不住想。
楚寒衣看着他,看了几息,开口了。
“那老头的事,”她说,“你跟别人说过没有?”
王五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问这个。他摇摇头:“没有。谁都没说。”
楚寒衣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桌上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王五看着那个布包,没动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银子。”
王五愣住了。他看着那个布包,又看了看她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,那些刚冒出来的念头一下子灭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拿着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硬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