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压制体内那股翻涌的真气,脑子一片混沌。
他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,像一根稻草落在已经扛不住的背上。
她皱着眉,没有睁眼。
“离我远点。”
王五站在门口没动。
他想说什么,可她脸上那股憋闷——不是冲他的,是冲身体里那团乱窜的真气——分明是连听他说话的力气也没有。
她不是不想跟他说清楚,她是连自己都顾不过来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出去了。
院子里,陶红英还站在柴火堆旁边。看见王五出来,她走过去,站定在他面前。
“你刚才也看见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比之前更沉,“我师父被你搞得心烦意乱。眼下破功在即,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。你总不希望她因为你,出什么意外吧。”
话卡在他嗓子眼。他想说他不会让她出意外的,可昨晚她疼成那样他也只能站在门口看着。他连扶都没资格扶过。
“我没想让她心烦。”
“她跟你之间的事,我不多说。”陶红英顿了顿,“但你也清楚,她是什么人。这段缘是孽缘——扰人心智。”
王五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这些天她推开他的样子——不是生气,是压着体内那股翻涌的真气时连多应付一个人都没力气。
他什么也帮不上。
她疼的时候他只能站在门口,她需要安静的时候他就是多余的那一个。
昨晚他听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,喘得那么重,他连在隔壁都听得清楚。
他蹲下来,抱着头,然后站起来。
“这阵子我不打扰她,可以。等她那什么功练好了,我还会回来。除非她亲口跟我说让我走——别人嘴里的,谁说都没用。”
陶红英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蜷着,指缝里还夹着木屑。
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,可那眼神她见过——在山洞里,他端着碗爬到师父跟前的时候,也是这个眼神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王五转身走回灶房。
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里显得很矮,矮到墙根下的日影一遮就差点没了。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回了屋,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。
楚寒衣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,额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,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。
陶红英在她床前蹲下来,拿干布擦了擦她脸上的汗,然后把布叠好放在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