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她用那双脚把一个接一个的人踹翻在地,看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盯着前面的路面,眼前晃的全是她方才落脚时的样子:稳而准,干净利索地踩在对手的胸口、腰侧、膝弯,力道大得把人生生踹飞。
又走了几步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刚才踹人的样子,好厉害。”
楚寒衣脚步没停,嘴角动了动。“你不就喜欢我那样么,我还不知道你。”
王五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她没回头,他也没再说话。
天色将暗时,二人寻了间客栈落脚。
楚寒衣要了两间房,各自在楼下吃完饭便上了楼。
她坐在床边歇了一阵,正打算吹灯,听见门外有脚步声——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,一步重一步轻,步子碎而乱,从楼梯口走到她门口,停一瞬,又走回去。
她听了一会儿,站起来拉开门。
王五正站在走廊中央,手还背在身后,看见门忽然开了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“我、我那个——”
“干嘛呢,进来呀。”
王五跟着她进了屋,站在桌边,手脚都不知往哪搁。
楚寒衣在床边坐下,随口问了句累不累,他连声说不累,又说路不远,就是天热。
她说要回老家一趟,路途不短,还得走些天。
他说走多些天都不怕,早就走惯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,直到楚寒衣把腿伸出去搁在床沿上,轻轻捶了两下自己的膝盖。
王五的目光落在她的膝头上,忽然问:“走累了么,我给你捶捶腿。”
楚寒衣没多想,把腿往外伸了伸。
这是之前在村里养成的习惯,她坐在门槛上,他蹲在旁边,给她捶了好些日子,早就顺手了。
王五在她跟前蹲下来,手放在她小腿上,捶了几下,力道比从前轻了不是一星半点——第三下的时候,他自己倒先喘上了,额头沁出一层细汗。
楚寒衣低头看着他,把腿收了回去。“不是说好的以后我伺候你么。你大病初愈,气都喘不上来,我一身功夫根本不会累,这算什么。”
“什么伺候不伺候的,那些事以后再说。”他蹲在地上仰着脸,咧着嘴笑,“我就喜欢给你捶腿。”
楚寒衣把腿收得更紧了些。“这不成。我楚寒衣说话算话,既然认了你,就不会怠慢你。你无论多敬重我,也不该再做这些事了。”
王五讪讪地搓了搓手。
“也对。我以后不做了,不让你难做。”他站起来,在床边坐下,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规规矩矩的,像个被训了话的学童。
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样子,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。
“你呀,也不是个当主子的命。你心底里太捧着我了。也不知道为啥,你能喜欢我到这地步。之前庙里头那些人笑话你,你全听不见么。”
“那些杂碎的话我才不理呢。”王五看着自己的鞋尖,“我就信你说的。”
“你就是傻。”
王五没接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窗外有蛐蛐在叫,叫了一阵歇了一阵。
过了片刻,楚寒衣往他那边靠了靠,肩头轻轻抵在他胳膊上。
王五伸手揽住了她,不紧不慢的,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自然。
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