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错了她就瞪他,他摔倒了也不扶,就站在旁边看着,等他爬起来继续。
三天一到,再也不提教武功的事了。
可现在她坐在他对面,腰背笔直,呼吸匀净,等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呛咳、岔气、睁开眼讪讪地看她。
她脸上没有不耐烦,也没有皱眉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“你这次咋这么有耐心了。”他忍不住说。
楚寒衣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回在院子里,你教了我三天就不教了,”王五说,“那会儿你说我不是练功的料,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“我没说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“意思差不多。”
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。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“那时心境不一样,”她说,声音不高,“那时我一心只想赶快教会你,把恩情报了,好两不相欠。我教你武功不是因为你适合学,是因为我想还债。你学不会,我就着急。一着急,就不想教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在灯下亮亮的,不冷。
“现在……不急了。”
王五听着,心里头暖暖的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重新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一回,他憋住了。
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王五终于摸到了门道。
不是天赋开了窍,是笨办法磨出来的——一遍一遍地试,错了重来,岔了气就咳嗽两声,咳完了继续。
楚寒衣在旁边不时用手点在他身上,替他找准经脉的位置。
她的手指点在他后背上,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按,按到后脑勺,又绕过头顶,从前面下来,回到丹田。
她的指尖微凉,每点一下他就觉得那地方微微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点醒了。
她说这是用极微弱的真气替他引路,不能多,多了他受不了,只能一丝一丝地探。
有了这丝真气做引子,他那扇从不曾开过的经脉之门才算被撬开了一条缝。
终于,他感觉到小腹里有一股极细的热流,顺着她方才点的路线,慢慢地往上走了一截。虽然只是一小截,但他确实感觉到了。他猛地睁开眼。
“有了!有了有了!”
楚寒衣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“嗯,算是开了个头。日后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,不能断。经脉彻底打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需得经年累月。”
王五使劲点头,又闭上眼,把那口诀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。
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,楚寒衣已经把油灯拨暗了些,在床沿上坐下了。
她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,低头看了看他按在膝盖上的手——指节粗大,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,指甲缝里还夹着今早劈柴时沾的木屑。
这双手,往后也能运内力了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移开目光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王五应了一声,躺下来。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,照在床单上,白花花的一片。他在黑暗里忽然开口:“你方才说‘而且’——到底而且啥?”
楚寒衣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“没什么。以后再说。”
王五不死心,往她那边挪了挪。“你告诉我呗。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就透一点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