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时宋平站在院门口朝王五抱了抱拳,楚寒衣从王五身后走出来,微微屈膝还了一礼,把宋平和何坛主送出了院门。
宋平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正看见楚寒衣直起身退到王五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低下头跟着他往屋里走。
宋平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送走了宋平和何坛主,楚寒衣把桌上的油纸包收进柜子里,院子里的日头已经偏西了,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。
“老爷不生气么。”楚寒衣把柜门合上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“生啥气。”王五抬起头,草棍还捏在手里。
“他们那样算计你。下药,想尽办法让你离了我。老爷差点被逍遥散折磨死。”楚寒衣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这些事她一直搁在心里头,从破庙把他救出来那天起就没放下过。
王五把草棍搁在门框外头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有啥好生气的。他们不想你嫁给我这么个窝囊废,一辈子闷在乡下种地,也挺合理。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觉得我配不上你。我也觉得我配不上。天王老子来了也会说配不上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手臂箍着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,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,“但我就是有这个运气。有了你这么个宝贝。”
楚寒衣本来想说他几句,这么大的事,被人算计成那样,他居然一点都不往心里去。
可被他这么一抱,话到嘴边全散了,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,脸贴在他胸口,能闻见衣襟上沾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。
她靠在他怀里,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:“当时,你真的一点不心动么。”
“啥心动。”
“那个美人儿啊。梅阁居士。柳拂音。”
王五想了想,哦了一声。“要说心动,也有点儿。”
楚寒衣在他怀里微微一僵。
王五感觉到了,手臂收紧了些,把她往胸口又按了按。
“但怎么说呢,她跟你没法比。这世上没人比得上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对,是没人比得上你一根脚趾头。她弹琴的时候我看了一会儿,看完就忘了。你不一样。你站在那儿我就想一直看你。”
楚寒衣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,脚趾在靴子里微微蜷了蜷。“再等等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王五没多问,只是把她又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你也应该把她纳进来。”楚寒衣把脸贴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一个妾身独占你,不合规矩。你每天夜里搂着我睡,对翠儿姐姐也不好。她嘴上不说,心里头肯定不痛快。”
“我爱搂谁搂谁。我不是老爷么。”王五的下巴还搁在她头顶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讲理的蛮横。
楚寒衣微微抬起头,看着他的下巴上冒出来的几根胡茬。“你真的有了奴家……眼里就看不见别的女人了么。”
王五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,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力道。
“看不见。看见了也没区别。我就想死你身上,每天都进到你身体里。再说,你这武功,你这伺候人的劲儿,我王五什么货色,自己心里还没数么?我知足了。这辈子能跟你在一块儿,下辈子当牛做马都行。”
楚寒衣听着,嘴角浮起一点笑意,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。“你越这么说,奴家越想找几个年轻丫头来伺候你。别整天只能抱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把老骨头。”王五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,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,那节奏有些笨拙,却认真得很,“你之前跟我提过,说归元功练到深处能返老还童。我反正不需要你变,别再练功练出什么岔子。”
楚寒衣愣了一下。
那是他们在山路上她随口提过一句,她自己都快忘了,他居然记得。
他嘴里说的是不需要她变,心里头怕的是她又因为练功出什么岔子。
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他衣襟里,闻着那股泥土和干草的气味。
“奴家一切都听老爷的。老爷让奴家什么样,奴家就什么样。”
“我觉得你凶巴巴的挺好的。有派头。”
楚寒衣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软得不能再软:“再有派头,一进了老爷的怀里,也都化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