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他早就见识过她在王五面前的姿态了,从庆功宴上她站在他身后布菜斟酒,到她当着众人面把主座让给他,此刻她只是不坐凳子,又算得了什么。
第七组连楚寒衣在内共有十六人。
她胜了郭胜,接下来还要再胜三场,才能拿下这一组的头名。
她站在王五身后等着下一轮的对手决出来,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台上又比了两场。
赛程组的老者拿着毛笔在名册上勾勾画画,进度不快。
又等了一阵,她的手指在王五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台上那两个散人还在缠斗,一个使刀一个使鞭,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。
她微微偏过头,从兜帽底下扫了一眼擂台,又收回目光,继续站着。
就在这时,下一轮的对手决出来了——是个使链子锤的壮汉,姓马,锤法刚猛,前两场赢得都很利索。
楚寒衣看完他的比试便移开了目光。
她弯下腰,在王五耳边低声说了句“老爷稍候”,然后直起身,往擂台走去。
路过宋平身边时她停了一下。
“宋坛主,劳烦把我那张凳子撤了。换个茶几过来,老爷喜欢喝茶。”
宋平愣了一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王五旁边那张空凳子——那是给她备的座位,她从头到尾没坐过。
他点了点头,也不多问,招手叫来旁边一个年轻弟兄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那弟兄应了一声,不一会儿便搬来一张矮茶几,搁在王五手边。
一小罐茶叶和一只干净茶碗,摆在茶几上。
王五看着那茶几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。
楚寒衣已经走到擂台边上了,正把号牌递给台边的赛程组老者查验。
她微微低下头,没有回看王五,只是把黑袍的下摆拢了拢,登上了擂台。
那使链子锤的马壮汉已经在台上等着了。
他三十出头,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,链子锤在手里转得呼呼响,锤头上还带着倒刺。
看见上台的是个黑袍兜帽的女人,他咧开嘴笑了一声。
“你就是刚才三脚踹翻郭胜的那个?听说你只用脚——我倒要看看,你的脚能不能挡住我这锤子。”
楚寒衣没有答话。
她把剑握在手里,右手垂在身侧,剑鞘没有出过一寸。
马壮汉见她这副模样,也不再废话,链子锤在头顶抡了两圈,呼的一声砸过来。
锤头带着倒刺,砸在石板上能把石板砸出一个坑。
楚寒衣侧身一让,锤头擦着她的黑袍砸在地上,碎石四溅。
她一脚踩在锤链上,链子锤便钉在地上纹丝不动。
马壮汉使劲往回拽,链子绷得咯咯响,锤头却像是焊在了石板上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楚寒衣的第二脚已经到了——靴底踩在他胸口,力道看着不重,却把他踹飞了出去,链子锤脱手飞出去老远。
裁判在台边喊了三声,马壮汉没能站起来。
台下又是一片惊呼。有人低声说了句“一脚”。旁边有人接话——“郭胜好歹还撑了三脚,这人一脚就没了。”
楚寒衣从台上下来,走回王五身后。
王五面前已经摆上了茶几,茶几上搁着茶壶和一只干净茶碗。
她弯下腰,把茶壶提起来,替他斟了一碗热茶,双手端到他手边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而安静,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