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野点点头。
盛春临又“啧”了一声,把木桶挪到一边,从客厅搬来了座椅放到淋浴头下方。
“你坐在这上面,仰头我给你洗。”
“春临,其实我可以自己洗,你去忙你的吧,不用管我。”
“你要让春宝哭吗?”盛春临似乎很不爽。
何野抿了抿嘴,坐到椅子上仰起头来,这下他不得不面向盛春临了。
温热的水温打湿头皮,盛春临的动作比想象当中的温柔,沙发上方正好能抵住何野的颈椎,让他不至于脖子酸痛。
有人给洗头真好,自他留了长发,这还是他在家第一次不腰酸背痛地度过洗头时光。
他也知道长头发不方便,可他没有别的办法来再为盛春临做些什么了。何野幻想着,如果有一天能再次见到盛春临,希望她能从这黑长直的模样读懂自己的心。
但事与愿违。
重逢后,盛春临明显不算开心。
两人的关系走到这一步,何野不敢再动,生怕哪一步又走错,支离破碎。
“不舒服的话就把眼睛闭上。”盛春临边说边调整了下姿势,帮何野挡住了顶光。
她这话说的模棱两可,把何野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,何野只能模糊的回答。
“还好。”
“那你喜欢这样?”盛春临追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样。”何野窝窝囊囊地回答。
显然这不是盛春临想要的结果。
短暂地沉默,盛春临又开口道:“把头发剪了吧,这样不方便。”
盛春临说的话何野都会听,而这话落在何野耳中变成了挑衅,他不懂盛春临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为什么要追着他杀,两人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会分开了吗?为什么要剥夺他留住回忆的权利?这黑长直看得盛春临就这么恶心吗?
何野生气了。
“你要不想洗就别洗了,我不会再劳驾你洗,不方便我会找别人来,你大可放心。”
盛春临手上动作一愣,继续为何野揉搓着泡沫,没有着急回答。
刚刚进门时磕的那一下很瓷实,何野却一点都没心疼。自己还在这弯着腰,忍着头上的疼,给何野洗头,她盛春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需要做这种服务别人的事?
用那个破木桶洗头肯定腰疼,她心疼何野长发不便,想着不要让何野因为过去的执念而委屈自己,结果何野倒跟她耍起脾气,说什么找别人来?
何野,你真是长能耐了。
你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?
“我是心疼你洗头太累,不过有别人给你洗的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盛春临这舍己为人,大公无私的态度一下子让何野败下阵来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知道,是我没说清楚。”
两人马上要分别开了,盛春临不想再让何野难过。
“对不起。”何野闭上眼睛,酸意从眼底泛起,他不想被盛春临发现。
盛春临没回答这个话题,转而说道:“不要让春宝失望,让她过个好年。”
“嗯。”
擦了擦头发,盛春临给吹风机通上电,在手上试了试温度,开始给何野吹头发。
盛春临聚精会神,何野也不好再开口,只是偷偷观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