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所谓“祖宅”,其实只是秋兰哥哥当年因为赌钱卖给她的一处破败农院——三间简陋的农房,一个小小的厨房,还有两亩薄田。
秋兰回到这里后,对外一直宣称自己姓田,日常靠着做手工活(缝补、绣花、织布)维持微薄的生活。
她把两个亲信嬷嬷安排在身边帮忙,尽量不引起注意。
每天清晨,她都会早早起来,抚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,坐在小院里做针线活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,却照不暖她心里的寒意。
她常常想起黄世仁离开前的那一夜——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肚子,说“我是爹”,却又凶狠地占有她,把精液灌满她的身体。
她不知道自己和这个新来的孩子,未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她只知道,现在的她,已经不再是黄家那个被宠爱的小妾,也不再是黄世仁的私人肉奶牛。
她只是一个带着身孕、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,躲在破败的祖宅里,静观其变,艰难求生。
而远处的山路上,黄世仁正带着家丁,进驻了乡绅们的碉堡。
他不知道,自己的离开,已经让黄家大宅的表面平静,开始悄然崩裂。
在看到秋兰莫名其妙地消失后,杏儿心里那丝隐隐的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。
她虽然已经搬进了偏房,成了“半个主子”,吃穿用度比以前好了许多,但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。
秋兰走得太突然了。
没有提前打招呼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就带着两个亲信嬷嬷和一些细软离开了黄家大宅。
杏儿隐约感觉到,这不是一次普通的“回娘家”,而是某种……逃离。
她不敢多问,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。
但那种不安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让她夜不能寐。
终于有一天,她下定了决心。
她偷偷拿了一些细软(几件首饰、一小包银元,还有几件换洗衣服)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,对管家说要进城买些孕妇用的布料和补品,便悄悄离开了黄家大宅。
马车一路颠簸,她靠在车厢里,双手轻轻护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心里五味杂陈。
回到老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杏儿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,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。
房子已经破败不堪,屋顶漏风,墙角长满杂草,院子里堆着几件生锈的农具。
她曾经的家,现在只剩下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土房和一个小小的灶台。
杏儿站在门口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但她很快擦干眼泪,告诉自己:
“至少……我还活着。
至少……我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地被下人骚扰了。”
她现在怀孕已经三个多月,肚子虽然有一点点隆起,但还不算很显怀。
日常劳作还是可以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她开始自己种地、帮村里人干杂活、缝补衣服,勉强维持生计。
她甚至有过一个近乎自暴自弃的想法:
“如果现在因为劳作而流产……也许也不是坏事。
至少……我不用再背着这个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来灾难的孩子了。”
于是她故意干很重的活——挑水、锄地、搬柴火,甚至有一次故意在田埂上滑倒,让肚子侧面撞了一下石头。
可奇怪的是,不管她怎么折腾,肚子里的孩子却非常安全。
那一次滑倒后,她紧张地检查了半天,却连一点见红都没有。
杏儿坐在田埂上,摸着自己的小腹,苦笑了一声:
“也许……这就是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