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想清楚了,当真要给老四做什么‘屋里人’?你才刚来,就太过招摇,惹了嫉妒,迟早招来祸端。”
姚月低着头,柔软白皙的颈后显出一截明晰的筋骨:“多谢郎君提点,奴婢想得清楚,心甘情愿。”
头顶上的人哂然一笑,黢黑不见底的眼缝里,淌着诡谲的神采:“好个心甘情愿。”
姚月听这话阴阳怪气的,并不搭理,竟自告退。
走了两步又忽然驻足回望,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奴婢斗胆多句嘴,郎君身上的药味,有几分熟悉。若是奴婢没辨错的话,此药易伤人,郎君还是宜多问问郎中,慎用。”
午后有些燥热,日头明亮耀目,万事万物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惟政立在一棵老而近妖的榆树下,漆黑的眼眸望着姚月渐远的背影。
日光从枝叶里筛下来,他的面孔时而圣明俊美,时而阴暗魑魅。
“我的病,她竟然已经知道了。”若有似无的一句。
画蓝抬头觑着他。自打他生病的那日起,她就明白,三郎的病万万不能让人知晓。
但凡知晓的人,要么为他所用,要么就是……
“以主母的做派,不会轻易放人。或许只能找个别的由头,去求家主。”画蓝揣度着他的意思。
惟政并不搭话,手中扇子轻轻摇着。
心不甘情不愿的,即便强要来了人,她可会尽心给他医治?他能放心地把自己交托于她?
目光凝在院中,须臾,手上猝然一拢,合了扇子。
“人呐,置之死地而后生,方能脱胎换骨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?”
他面上不着戾气,唇角却晕开一抹奇异的笑。
画蓝心头一颤,不禁抬眼望了望姚月的身影。
“叫何玉珠出来见个面吧。”
树下的人一念落定,眼角的辉光决绝而定。
“总要推她一把。”
画蓝眉心暗蹙:“奴婢这就去请主母。”
……
姚月回到何氏的院子里,发现怜柳、怜絮都在,想必何氏已经回来了。
思来想去,觉得该抢在何奉告状之前去找何氏把事情说清楚。好不容易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,却听院子里起了响动。
是何氏兴冲冲地走出房门,直奔院外去了。
何氏比平日打扮得还要艳丽,头上簪了大朵的绢花,靡艳夺目,走路带着风。看那又着急又雀跃的样子,倒像是去见什么人。
姚月想了想,干脆趁此时去找红儿通个气。
两人在前院说话,红儿一听是何奉找她的麻烦,不禁倒吸了口气。
“坏了坏了,要单是一个何奉就罢了,他和怜柳是……这个。”她将两颗拇指压到一处,“那俩人要是一口咬定你偷东西,可怎么办?。。。。。。哎呦,我阿娘的事可把你拖累了!”
红儿觉得对不起她,急得直跺脚,却也想不出办法。
姚月蹭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