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务之急是要及早解释清楚。
她急匆匆赶回后院,发现何氏已经回来了。
何氏今日的打扮似乎特别用心。如雾的堕马髻、柳叶般的金流苏、银红抹胸上一朵娇艳欲滴的凤丹白牡丹。
可仔细一瞧,又不大对劲。那脸上的粉是新补的,可粉迹遮不住两眼的红肿,她恐怕是刚刚哭过。眼角苍凉地垂耷着,两腮却绷得紧,像是咬着牙,正念着什么、恨着什么,让人看得头皮发紧。
“您……可是乏了?奴婢给您捏一捏?”姚月试探道。
美凤目半撩,何氏猩红的眼角乜斜着她。
“让你伺候,我怎么敢?”
姚月心底陡然发凉,再仔细觑她神色,她却已然轻笑出来。
“逗你呢,你这孩子,倒当真了。”
冰凉的手覆上姚月的手背。
姚月胳膊上立时起了一路疙瘩:“。。。。。。其实婢子今日与何管事闹了些误会,婢子心下不安,想跟您……”
何氏摆了摆手,已经知道了似的:“一点小事而已,我最清楚他,一碗白饭也让他添油加醋炒出个咸酸味儿来。你好好待着,日后别再给我添乱就是了。”
姚月有些意外,此事就被她这么一笔带过了。
虽说何氏方才那副样子实在有些诡异骇人,但想来也与她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无关。
刚迟愣的这会功夫,何氏已经不耐:“我累了,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。”
她便只好退出去。
是日,一切如常。
转过天来,日上三竿的时候,何氏又乘车出门。临走,怜柳交代姚月去广济桥那侧的一间脂粉铺挂账,拿盒新到的细胭脂,说主母回来之前务必买回来。
姚月半点不敢耽误,匆匆出了门。
怜柳说的那条街果然有家胭脂铺,掌柜热情地迎上来,一听她是要帮傅家主母拿新到的细胭脂,目光凝滞在她脸上。
“……该不会是卖光了?”姚月忙问了句。
那掌柜反应过来,笑容依旧:“柜上的卖光了,要伙计到后院去取,小娘子若是急,请到内室歇上片刻,伙计稍后就取来。”
姚月点点头。这条街的铺面都很狭小,想必都是常要从附近的库房取货的。
于是随掌柜进了内室,边饮茶边等货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她渐觉胸口有些发闷,眼前一阵阵的模糊。
心里暗道不好,抬手给自己把脉,竟发觉指尖发麻,根本摸不到脉。
“来人!”
她想撑着桌沿站起来,可双腿仿佛瞬间抽去了骨梁,栽倒在地。
……
身下颠簸,不停地震动着。
姚月的手脚被绳子紧紧勒着,嘴里塞了满满一团。身子拍打在地板上,痛得直咬牙。
先前脑袋里混沌,只记得她被人扔到这辆车上,如今好算清醒了些,却是头痛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