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笙鸦睫颤了颤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确实想知道,命运究竟为何对她如此捉弄,唤了十五年的父母竟与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。
温老夫人拉着她坐下:“当年,你养父母在乡下宅子避暑。不巧的是,你母亲意外动了胎气,只得匆忙寻了当地稳婆接生。”
“因早产,那孩子出生时便没了呼吸。那婆子因惧贵人迁怒,便买通当日替你生母接生的稳婆,将你们二人互换。”
“不料,调换完后,那孩子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生命迹象。两位稳婆只得守口如瓶,直到那替你生母接生的稳婆临终前,因心有所愧,才将你们二人身世告知于你亲生父母。”
温晚笙喉间的束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,颤声开口:“那他们如今如何了?”
“唉”温老夫人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据那孩子所言,他们二人已相继离世。临终之际,他们担心她无所依靠,这才告知了她真相。”
温晚笙脸上血色登时褪了个一干二净。
虽说她这两日已猜出半分,但听见祖母亲口所言,内心又怎能毫无波澜?
委屈与苦涩在一瞬之间涌上心头,一滴泪水如晶莹的碧玉一般,滑落而下。
温宛儿已寻得亲生父母,而她呢?
天意弄人,他们竟已是天人永隔。
她神情恍惚,最后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离开静心院的。
她忽而举起手中匕首,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昔日亲人:“那我便死给你们看!”
随着银器穿透肌肤的尖锐声响,鲜血自她白皙的颈脖喷涌而出,染红了洁白的裙摆。
“不要!”一道急促的男声刹那间传来。
她朦胧间只见一道身披铠甲的身影夺过她的匕首,紧紧抱住了她。
但终究还是没能看清来人面庞,她便缓缓阖上双眼,沉沦于无尽的黑暗之中。【宿主,你觉得不大包小包,就不奇怪吗?】
上京,崇德侯府,祥笙轩。
温晚笙羽睫微微颤动,猛地睁开双眸。
她的视线穿过月白色的床幔,心神久久不能抽离。
她缓缓坐起身,葱白的指尖不自觉地触摸颈脖,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的刺痛感。
思及此,她脚步略微踉跄地走向梳妆台。
铜镜中如白玉般的脸庞此时无一丝血润,逐渐与梦中的女子重叠在一起。
她不由得咬紧毫无血色的唇,一时有些难以分辨梦境与现实。
头部隐隐作痛,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荒唐事,她心中忽而涌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。“*#???!”
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被吓到。
温晚笙手里的灯差点飞了出去。
灯火剧烈摇曳,她连忙护住,才没熄灭。
“小八,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冒出来啊!”她捂住剧烈颤动的心口,狐疑地看向空气:“你真的不会读心吗?你可别骗我啊!”
静心院。
温晚笙独身推门走进,屋内清幽笙静,只有一抹淡淡的檀香飘散在空气中。
温晚笙眼眶微红地兀自走着,不自觉到了宛泠轩。
她来回思量半晌,最终还是轻轻敲响房门。
门很快被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养父母容貌,各有五分相似的脸庞。
细瞧着,温宛儿眉间透着的恬静与养母如出一辙,而那薄厚适中的唇又与养父几乎一致。
温晚笙心头难掩一丝痛楚,难怪从前周围的人质疑她容貌艳丽,与父母没有半分相似之处。
如今想来,她的容颜应当是与生身父母相近。
温宛儿见到来人双眸一亮,却略感疑虑:“姐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