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闻过这粉末,也找过许多大夫鉴定,怎的他们都晚然无事?
裘月影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,又是一笑:“温大人且放心。”她指尖轻触纸包:“得吃了酒,再加上些许荤腥方才起效哦。”
她语气玩味轻快,任谁都看不出她心底那一丝隐隐不晚。
能练出此药的人在他们大梁屈指可数。
方大娘干咳一声,才总算意味深长地开口:“你你可千万不要对晚笙姑娘起了心思啊。”
乔青生微微一怔,原来姑母便是为了这事才一直这般忧虑。
他语气轻松打趣道:“姑母,您不是一直嘱咐青生要早日成家吗?”
虽说他对晚笙姑娘全然没有那等心思,但姑母今日怎的一反常态,不让他喜欢别人了?
方大娘听见答复,顿时急得来回踱步:“你你果真喜欢上晚笙了?”
他原本想着,他父亲好歹曾是征战过沙场的大将军,虽说岁数见长,也有旧伤,但绝无可能轻易被刺杀。
大不了便明日赶回京,正好在三日之限内,他应当也不会出事。
想到此处,他猛然站起身来,吩咐裴戟将为数不多的衣物收拾一下,即刻出发。
他想了想,还是决定去同少女说一声,好歹她也让他住了这么些时日,他也不怪她这两日对他的视若无睹了。
但走到门前,看着屋内微弱的火光时,他却一时有些踌躇。
他待会该怎么说呢?时将离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右侧。
在那戏子背过身时,他手指轻轻转动着扳指,忽而开口道:“姑娘可是有何见解?”
温晚笙从思绪中抽回,心头微微一跳,却是摇了摇头:“只是一时有感而发。”
时将离眸光渐深,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:“姑娘道出了在下心中所想。”他对上温晚笙微微诧异的杏眸,沉吟片刻,继续说道:“多少人想寻得一心人,可却是难寻。”
温晚笙看他垂眸失落的模样,柔声宽慰:“世界微尘里,吾笙爱与憎。”她垂下眼睫,不知是在对自己,还是在对时将离说:“一心人难寻,那便不寻了。”
时将离微微一怔:“姑娘”半晌,他恢复了笑容:“姑娘说得极是。”
他话音一转,灰瞳中清晰映出少女姣好的面庞:“还未问姑娘芳名。”
温晚笙抿了抿唇:“时公子唤我晚笙便是。”
时将离细细品着这两字,嘴角含笑:“晚笙。”
温晚笙点了点头,再次被戏曲勾了神。
只见那女角缓缓回眸,眼角噙着泪,纤纤玉指呈兰花往前方一指,再往回一扣,浓妆下一双含情眼惹得台下人心弦荡漾。
此景下,不少多情善感之人,直接低声抽泣了起来。
温晚笙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戏幕起,戏幕落,你我皆是曲中人。
一曲结束,她望向右侧,却已没了人影。
而另一边,时将离趁着散场时的混乱,缓缓靠近一人,低声道:“今晚是月圆之夜,裘掌柜怕是不会好过。”
她那样喜欢他,若是舍不得他走该怎么办?
要不将她也带回京城?
那厢,裴戟理好行囊,却发觉裴怀璟消失不见了。
他找了一圈后,只想到一种可能,径直走向温姑娘的院子,果然看见了公子。
裴戟脚步无声地出现在裴怀璟背后叫了声:“公子。”
这一声可把裴怀璟吓得不轻,裴怀璟伸出准备敲门的手霎时收了回来,面容染上怒意,直直踹了他一脚:“嘘。”
裴戟哭丧着脸,轻声道:“属下想说,可以走了。”他看向紧闭的房门,明知故问道:“公子同温姑娘说完了?”
他方才观察了半晌,只见公子一直来回踱步,就是不敲门,墨迹得让人捉急。
“我我”裴怀璟忽然有些结巴,轻声愠怒道:“谁说我要找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