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里头就忽然熄了灯,似是老天的刻意捉弄。
裴戟耸耸肩,看向脸色一黑的裴怀璟,仿佛在告诉他,看吧,犹豫定会败北。
裴怀璟瞪了眼裴戟,拂袖而去。
他才不想见她呢。
完了完了,若是发生此等有违伦理常纲的事,这该如何向老祖宗交代啊!
果然,她在梧桐城漠视他,不过只是一时怄气,到了最后依旧会围着他打转。
不过此次不同于往常,他准备了回礼。
他嘴角笑意越发深,手刚伸进袖中,却听少女道:“世子,退亲吧。”
她收敛心绪,神色平静地与温宛儿并排前行,跟随在温归凌身后。
几人略感疲惫,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不语。自那日可以听见温宛儿心声开始,她便想寻机会去寺庙求一卦。
她从前虽不信鬼神之说,但如今却觉得还是得多留个心眼。
老道抚了抚雪白长须,声音悠扬:“姑娘可是时常能听见迷人心智的诡谲之声?”
温晚笙瞳仁猛地一震,除去温宛儿的心声,她确实还能听见那仿佛能操控她心智的空灵声。
见她郑重点头,那老道眼中透出一抹玄之又玄的神采,笑道:“老道同姑娘颇有眼缘,便教你破解之法。”他从袖内掏出一本古旧的羊皮卷: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莫要执念缚心。”
温晚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除去那纸婚约,她应当便没有其他执念。
老者深不可测一笑,继续道:“此乃‘玄妙心法’,今日便送于姑娘。”
温晚笙凝视着那东西,却久久没有收下。
这老道似是有备而来。
老道仍旧面带笑意:“姑娘且收着,若是日后想感谢贫道,可去慧明寺烧柱香。”
听见那寺庙的名字,温晚笙不禁蹙了蹙眉。
她记得那是上京一座小佛寺,因为裴怀璟十二岁时曾在其中住过整整一年。
而后没多久,他们便定了亲。
她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,几息过后才终于伸手接过。
这老道眉目慈善,应当不会莫名害人。
她正欲将这羊皮卷翻开,却听老道阻止道:“姑娘且慢。”他“呵呵”笑了声,继续道:“‘玄妙心法’须得在笙静之处方能打开,否则将会散尽灵气。”
在温晚笙身侧的抱琴,不禁咕哝道:“真有如此玄乎?”
她也同自家小姐一般,从不甚相信这些故弄玄虚的道长。
老道将手中拂尘轻轻一甩,留下一句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”,便缓步离去。
温晚笙虽心中仍有疑虑,却依旧将那羊皮卷仔细放入袖中。
便信这一回罢。
行走间,温晚笙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此前马车上,温归凌与温宛儿的话。
当时,她仍旧没按捺住心中好奇,向兄长询问了那命案的凶手究竟是何人。
兄长倒是毫不隐瞒、毕竟这并非什么秘密,而且官府应当已在梧桐城中贴出了告示。
凶手乃是明华阁的帐房先生,曾经在醉月楼当过差。
被裘月影赶出楼的这一年来,他心中一直对她颇为愤恨,所以便暗自筹谋彻底击垮醉月楼的法子。
终于有一日,他在街边偶然碰上一名小贩,便毫不犹豫地花重金从他手中购下了楚国的奇毒,红缠痴。
而后,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偷偷潜入醉月楼的后厨,将这剧毒混入了各种食材之中。
他的行动及其隐蔽,无论是官府还是温归凌都未曾查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