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前几日他却自愿前往衙门自首,坦白了一切,称自己被阴魂缠得彻夜难眠。
几十位受害者家属当即便央求官府将他处以凌迟处死,斩首示众,以昭公义。
温晚笙当时听完后,身子不由得颤了下。
温晚笙莞尔一笑,眸光坦然:“时老板,晚笙此番前来是想问我那幅字可卖出去了?”
时将离轻笑一声,指了指桌上的宣纸。
温晚笙这才发现,原来他此前专注查看的便是她的字。
时将离眸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确实卖出去了。”
温晚笙抬眸,便又听他道:“姑娘的字,时某很是喜欢。时某愿意用这书肆与姑娘做交换。”他笑着看向温晚笙:“晚笙姑娘意下如何?”
温晚笙怔忪片刻,继而笑道:“时老板莫要说笑,便是没卖出去,也无妨。”
她没卖过字画,全凭自己的感觉随手写了两幅,没卖出倒也在她意料之中。
时将离刚欲开口,却听温晚笙又道:“时老板,晚笙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。”她望向温柔注视着她的男子,抿了抿唇:“时老板可否给乔大哥一家带句话?今日我便要离开这梧桐城,但有些匆忙,便没来得及与他们告别。”
时将离挑了挑眉:“晚笙姑娘竟要走了?”
温晚笙轻轻点了点头。宴会即将结束时,温晚笙终在不远处,瞧见许氏与换了一身月白衣裙的温宛儿。
洛氏蹙了蹙眉,显然也是瞧见了:“晚笙,你母亲身旁那位是哪家姑娘?”
这倒是她第一回见好友同哪家姑娘亲近,而且细瞧着她们二人竟有些相似。
温晚笙来回思量一番,正欲借此机会说明一切,却蓦地被一道声音打断。
她抬眸望去,只见她心仪的少年身着一袭招摇的朱红长衫,黑线勾勒出花纹,犹如曼珠沙华绽放。
裴怀璟唇边挂着一抹笑,随手指了指不远处:“阿娘,柳夫人在找您呢。”
洛氏不满地瞪他一眼:“你这孩子,可算来了。”
这般说着,她面带笑意站起身:“你们二人好好聊。”
温晚笙只得乖巧点头,起身行礼。裴怀璟忽而饶有兴味地,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。
这真假千金的故事他已缕清。
他着实好奇,这位素来举止得体的侯府嫡女,此时是否会失态。
然而,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她皓白如雪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,似是没听见一般。
实际上,温晚笙正凝神思考,全然忘却面前还有一人。
照温宛儿所言,她明日竟又会故技重施,陷害于温宛儿?
倘若当真会发生,那温宛儿究竟是如何得知的?
当真是越发奇怪了。
思索间,她乍然感到耳边有轻微痒意。
原来是裴怀璟在她耳边,低声道:“原来你并非侯府女儿。”
温晚笙感到右耳微微发热,下意识侧过脸,稍稍拉开与少年的距离,轻轻‘嗯’了一声。
裴怀璟俊眉微扬:“那我们二人的婚事,便也不作数了?”
温晚笙失神片刻,抬起眼眸,撞上少年带着笑意的桃花眼。
他看起来分外欣喜。
但他说得没错。
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该是温宛儿的,包括与裴怀璟的一纸婚约。
思及此,少女轻轻点了点头。
裴怀璟抱了抱臂,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魂:“替你解了围,不谢谢本世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