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第51章
少女眼前猛地一黑,如同坠入无底深渊,随即又豁然开朗,重见光明。
上一秒还觉得头重脚轻,下一秒,所有的沉重如潮水般褪去,了无痕迹。
像是吃了什么灵药。
视力好了不少,身体也轻盈了不少。
温晚笙怔怔地站在原地,眨了眨眼,眸中尽是茫然。
她记得她在宫宴来着。
怎么还瞬间移动了?
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居然传来很真实的痛感。
南山阁生意一如既往的好,小二忙得脚不沾地,食客络绎不绝,人声鼎沸,到处是欢声笑语。
温晚笙坐在面朝戏台的雅间里,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对面。戏台之上,优伶妆容厚重,戏腔优美,婉转入耳,唱词也深得人心。
裴怀璟就坐在她左边,手随意搁到一旁,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着木桌面,也看着唱戏的优伶,神情专注,像是没东西能打扰他一样。
这是温晚笙第二次主动跟他说有话同他说了,裴怀璟耐心等着。
她没让他等多久,待对面优伶唱第三句唱词时,温晚笙侧过身来端起小二沏的热茶,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:“裴大人,请喝茶。”
裴怀璟望着桌上这杯茶,想起了温晚笙小时候给他的那块外形精美,闻起来香甜可口的糕点。
他不适宜吃胡桃,一吃便会起疹子、呕吐,严重时出现呼吸困难,甚至会死。而她给他的糕点正好有胡桃粉,未免过于巧合了。
茶香四溢,清幽淡雅,裴怀璟看了却没拿:“我不渴。”
温晚笙没放心上,自己倒是喝了一杯茶润润嗓子,神秘兮兮凑过去,很小声道:“我想说的重要的事是,有人要杀裴大人你。”
她的呼吸落到裴怀璟耳边,带来一缕女儿香。他不自觉侧开脸,冷静问道:“有人要杀我?谁?温七姑娘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?”
书上写的。温晚笙顿了下:“我也是偶然得知。”
原著确实提到过裴怀璟被行刺,但性命无虞,所以她起初不想掺和进这件事。眼下没借口接近他完成任务,只好拿它来当跳板了。
裴怀璟轻裘缓带,面上不见慌乱与担忧之色:“偶然?”
温晚笙绞尽脑汁:“我平日不喜欢闷在家中,整天往外跑。今天也是,我早上经过一条小巷子,听到里面有人说话,提到了你。”
隔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不大,她凑过来后,发间几条丝绦无意落到了裴怀璟手背上。痒意传来,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:“然后呢?”
温晚笙没留意裴怀璟的动作。
“于是我停下来听,他们说起了行刺你的事。”
她说得来劲,似煞有其事,不知不觉又凑近了不少,几乎是耳语:“不过他们没详细说会怎么做,所以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。”
裴怀璟站了起来,行至窗台,双手轻叩窗沿,目视不远处还在捏嗓唱戏的优伶,眼神却没聚焦:“你有没有见到他们的脸?”
“没。怕被发现,没敢靠近看他们长什么样。”
温晚笙说完又盯他的腰了。
见裴怀璟再次背对自己,她情不自禁对着他的方向,隔空尝试性做了几个抱人姿势,想感受一下怎么样抱他才更合适,更容易成功。
裴怀璟是男子,身材跟她的丫鬟陶朱不一样,腰腹高度也不一样。最关键的是陶朱不会反抗,他会,温晚笙没法拿陶朱来练手。
长这么大,她还没抱过男子,对象还是裴怀璟,感觉好别扭。
温晚笙不清楚的是窗前挂着一只银铃,这是为了方便上等雅间客人敲铃换戏,每天都会被小二擦得干干净净,干净到能倒映画面。
裴怀璟看唱戏优伶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转移到那只银铃。
小小银铃上有温晚笙的倒影,她正对着他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,双手伸到半空中动来动去,过一会换一个姿势,却不像是要杀他。
下一刻,裴怀璟透过银铃看到了温晚笙踮着脚,竟悄悄朝前走了两步。他悄无声息抬起手握住腰间绣春刀,目光还停在银铃上。
却见温晚笙的表情纠结万分,又踮着脚悄悄走回去了。
裴怀璟松开了绣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