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回原位的温晚笙还有心情吃一块小点心,没发现如果自己刚刚再往前走一步,疑心重的裴怀璟就会对她动手,完美避开这一劫。
温晚笙觉得自己偷偷对裴怀璟做那些“轻薄”动作,有点像觊觎着对方美色的变态,太古怪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道:“裴大人,你信我方才说的话了?”
“我信。”
“为何不信?温七姑娘没理由骗我,我信你所言。”裴怀璟不再看银铃,回眸看温晚笙,笑了,“多谢告知,我会派人去查。”
温晚笙飞快错开眼,自告奋勇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?”
戏台一曲终了,雅间暂时只剩他们的声音,温晚笙说:“我是没看到他们的脸,但我记得他们的声音,我可以帮你找出他们的。”
怕裴怀璟误会自己质疑他身为锦衣卫的实力,她补一句:“我不是觉得你对付不了他们的意思,只是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,温晚笙又口渴了,不断地看茶壶。
裴怀璟离开窗台,回到桌旁,骨节分明的手提起茶壶,一举一动跟画似的,颇为赏心悦目。他给温晚笙倒了杯茶,递到她手边。
温晚笙“受宠若惊”地接下,可看了几眼却没喝。
她不太放心喝他给的东西……温晚笙这时反应过来了,裴怀璟为什么不喝她亲手倒的那一杯茶。
裴怀璟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,轻声道:“温七姑娘今天所为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。这样做,你也会有危险,不怕他们会伤害你?”
温晚笙昧着良心道:“能够帮到裴大人就好了。”
他看她半晌:“温七姑娘打算怎么样帮我找出他们?他们要是一直藏在暗处,你听不到他们的声音,即便记得声音又如何?”
“你可以一离开北镇抚司和裴府就带上我。他们不会一直藏在暗处不出现的,其中有一人是锦衣卫,近日必有所行动。七天,就七天,待他们出现即可。”
裴怀璟不解:“为什么是七天,他们说了会在七天内行动?”
温晚笙心虚“嗯”了声,她通过原著知道他近日会被行刺,但具体时间不知道,这七天是按照任务所剩时限来的,想留足点时间。
过了片刻,裴怀璟才应她。
“好,那接下来这七天,就有劳温七姑娘帮忙了。”他此时声音很轻,很柔,没攻击性,还好听,按理说听着容易产生怜惜欲。
温晚笙听着却感觉被一条冰冷毒蛇盯着,它有可能会伺机爬舔过自己的身体,一口咬死她。
唢呐敲鼓齐响,花车载着花魁朝着东街去,要离开西街了。
闻到血腥味的温晚笙心思被转移,没看下去,她嗅觉灵敏,很快就找出了血腥味的源头。
是裴怀璟的手腕。
“你受伤了?什么时候?”她低下头,能看见他护腕的颜色变深了,被血浸湿的可能极大。
裴怀璟当然不会告诉她,是他自己割的手腕伤口裂开了。
他没回她,腰间的绣春刀却锵然出鞘,一声清脆回荡后,眨眼间便越过人群,带着危险杀意插进花魁身后的那个花球。
这突如其来一刀惹得在场众人惊呼,纷纷地后退几步。温晚笙也不明就里,看向插着绣春刀的花球,有血顺着刀锋滴落到花车上。
有百姓震惊道:“血!花球里莫不是藏人了?”花魁心急如焚回头看了正在与裴怀璟搏斗的男子,无声地喊了句“蒋郎”,脚步却不停顿,反倒加快,因为她清楚自己没得选了。
温晚笙很有自知之明,没去拦逃走的花魁和谢五。
裴怀璟是锦衣卫,她又不是,温晚笙头脑清醒,不会轻易涉险,只记挂着赚钱,带阿娘离开温家,最近多了个任务,就是抱他。
这事不归她管。
温晚笙左顾右盼,找了个有瓦遮头的位置站,免得待会下雨淋湿衣裳,就这样美美地隐身了。
她对面便是被打得快散架了的花车,忽听一声重响,男子被踹落花车,脸颊、手背皆被花刺所伤,一张俊俏的脸变得不堪入目。
他们又恐惧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,迟迟没找地方躲起来,不远不近地看着花车。
花球缓慢盛开,仿佛真正的花,可里面不是花蕊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花魁和男子似乎对此并不惊讶,只是二人的面色难看。
温晚笙此刻和大多数人相同,出于好奇注视着花球里面的人。
他是个男子,脸颊消瘦,眼窝微微往里凹陷,泛白唇瓣缺水干裂,即使如此狼狈落魄,也无法掩盖容貌出色,气质出众。
男子一身衣衫染满脏污血渍,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双手看起来被人上过刑,骨节错位,指甲全没了,鲜血淋漓,皮肉外翻。